“陈氏的……两个大宗师？”
陈无忌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身体微微前探，又问了一遍。
这一问把张老反而问懵了，他神色古怪的看着陈无忌，“你不知道？”
“宗师我倒是知道，但大宗师，我是真不知道！”陈无忌说道。
张老忽然放声笑了起来，“你们陈氏，真是，老头子如今是彻底的服气了。难怪你们是世家，是天下第一将门，有些事当真是有原因的。”
“你如今都做到了节度观察使这个位置，居然连自己族内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虽然说这事听着多少有些好笑，但你不能怪罪他们，这就是陈氏的底蕴，他们这么做前面必然是吃过亏的。”
陈无忌的脸有点儿黑。
张老说的这个理由，其实他也赞同。
但不爽也是真的。
陈无忌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挖干净了陈氏的秘密，结果这冷不丁的又蹦出来一个，捂得是真死！
“是谁？”陈无忌问道。
张老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就没打算以真面目示人。”
“我劝你也别刨根究底了，你们陈氏是一个非常讲规矩的家族，家主一脉永远就是家主一脉，他们能叛出你们陈氏，但绝对很难有人加害到家主一脉身上去，这一套规矩，你们陈氏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代，据我所知还从未出过错。”
陈无忌轻哼了一声，“我得找个机会跟他们好好聊聊。”
以前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糊涂一点，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但到了如今这个位置，陈无忌必须弄清楚自己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牌。
有些底蕴如果来的太晚，那就不能称作是底蕴了。
“老爷子，我真是你算出来的？”陈无忌话锋一转，再度问道。
张老手指轻叩桌面，“倒酒！”
陈无忌起身给酒碗中倒满了酒。
张老拿三根手指钳住酒碗，咕嘟咕嘟满饮了两大口，舒畅的轻呼一声，“这些事你应该刨根究底，虽然理由听着稍微有些草率，但却是事实。而且，这个在你看来有些草率的理由，在老头子我这儿不但没有任何草率，反而……比任何眼光都准。”
“你看，如今不是全都都已证实了？”
陈无忌轻笑着点了点头，“您老这话，我还真反驳不了一点。”
事实上，对于这个说法，陈无忌也没觉得有多么草率。
不管是在大禹还是在他的前一世，算命风水可是很多权富非常在意的一项手段。
“老头子，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爷俩不妨交个底吧！”陈无忌忽然说道。
虽然他一直并不是特别在意江湖势力，但如今慈济斋已经绑在了他这驾马车上，那有些事就必须好好的商榷商榷了，免得后面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张老眉头猛地一皱，“你小子跟谁爷俩呢？真要造反呐！”
陈无忌哈哈一笑，“老爷子，我这话可没有歧义，你是老爷子那肯定是爷俩里面的那个爷，我这个当徒弟的，可不敢大逆不道的抢您老的爷字。”
张老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孽徒！”
顿了一下，他没好气的说道：“慈济斋的事情，你不需要过于担心，既然你如今已是慈济斋的少东家，等你成为楼主，往后慈济斋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就做一件事，把慈济斋安安稳稳的交到你手里，至于往后你是想把慈济斋继续当江湖势力，还是纳入你的幕下，那都是你的事情，老头子我不管。”
“我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给慈济斋找来你这么大一棵靠山就足够了，不想再耗费更多的精力。作为慈济斋当代楼主，我做的已经很厉害了，如今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陈无忌：……
这老头。
“您老这话说的倒是随意，可是楼里其他人会同意吗？”陈无忌问道。
“这就是老头子我接下来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你是少掌柜，是楼主，他们就应该听你的话，你指东他们就不能往西，若有人不服从，留着他们做什么？”张老浑身气势猛地一变，本就深邃的目光陡然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毕竟是执掌了慈济斋几十年的幕后大佬，当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展现，这个往日里看着和寻常老人没什么区别的老人瞬间变得高大，深不可测起来。
那股磅礴的威压，绝对能让无数人乖巧的低下脑袋，根本不敢去对视。
不过，这种气势对陈无忌没什么影响。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微微颔首，“如此，我明白了。”
虽然在一年前陈无忌还只是一名猎户，可如今他据有南郡，手握二十万大军，论位置高了张老不知道多少，他无所谓的时候可以插科打诨，可以没个正形，但当严肃起来，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胆寒。
这是权势带来的改变。
也是陈无忌从无数场尸山血海中真正拼杀出来的。
和张老又简单聊了会儿，天色完全黑透了之后，陈无忌提出了告辞。
该问的东西如今都已经很清楚了，往后他也算是实打实的多了一个慈济斋少东家的身份。
有张老那一句托底的话，这个江湖势力，如今他也可以放放心心的去用了。
慈济斋虽是江湖势力，但据张老所言，山医命卜相五门诸山里面藏着的人才着实不少。
这些人似乎能填充一些南郡目前在人才上的空缺。
只是这个事暂时不着急，慈济斋的人陈无忌打算深入接触接触，再做决定。
回到府衙，陈无忌刚跨过院门就听到一阵阵怦然之声。
院子的一角，袁进士两兄弟居然点着油灯在劈柴。
“赶紧歇了，大晚上的劈什么柴！”陈无忌喊了一声。
袁进士有些局促的停了下手，起身说道：“老爷，府上的柴火有些少了，恐不够明日的用度，我们尽快弄点儿，免得耽误了明日的事情。”
“明早再说，摸黑劈柴，小心砍了你俩的爪子。斧子放下，去给我打桶水来，我洗洗。”陈无忌吩咐道，油灯的光芒很暗，他是真担心这俩小子把手给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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