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拿出那份反复斟酌过的稿子,却没有立刻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他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刻意煽情。
他只是用平实甚至有些朴拙的语言,讲述着洪水来袭时的仓促,讲述着清理废墟的艰辛,讲述着老师傅们修复老工具时的执着,讲述着恢复第一块肉产出时的喜悦,讲述着对上级支持的感激,讲述着对工人兄弟的敬意,也讲述着对未来工作的思考和决心。
他讲得很细,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他讲老工人手上的老茧,讲青年突击队脸上的泥污,讲深夜指挥部里昏黄的灯光,也讲冷库恢复通风时那带着寒意的气流。
他几乎没有引用什么高大上的语录,但每一句话,都紧扣着“D的领导”、“依靠群众”、“自力更生”、“对人民负责”这些核心主题。
他讲到动情处,声音会微微低沉,但很快又恢复平稳。
他讲到技术难题时,会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绝不卖弄专业。
整个发言,不过十几分钟。
但当他讲完最后一句:
“我们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D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再次鞠躬时,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掌声!
王建国看到,台下不少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礼貌或好奇,而是多了些触动,多了些认可。
他甚至看到,陈正部长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笑意,那是一种满意的、欣慰的笑。
他知道,自己的发言,成功了。
他成功地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思考”的先进模范形象,立在了众人面前。
既突出了政治,又充满了人情味。
既展现了成绩,又不回避困难。
既肯定了集体,也恰当地体现了个人作用。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稳步走下主席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他听得不那么仔细了,但依旧保持着专注的姿态。
大会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
不少相识或不相识的同事走过来,向他表示祝贺,夸他讲得好,讲得实在。
王建国一一谦逊地回应,感谢大家的鼓励。
陈正部长在几位领导的簇拥下离开时,经过他身边,特意停下脚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个字,不错。
王建国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这两个字,分量不轻。
从部里出来,已是中午。
阳光有些刺眼。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回办公室。
他独自一人,沿着部委大院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
胸前的奖章有些分量,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反射出一点耀目的光。
他伸手,将那奖章轻轻按了按,让它贴紧胸口,不再晃动。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
荣誉是真实的,掌声是真实的,领导的认可是真实的。
但这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兴奋或陶醉。
反而有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清晰的责任感,从心底升起。
他得到了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期待,也就意味着,未来需要承担更多,也需要更加谨慎。
肉联厂的改造要加快,但必须更稳妥。
与沈墨的接触要更小心,那些超前的技术思路,要用更“安全”的方式去消化和尝试。
家里的生活要维持,但不能出任何纰漏。
四合院的是非要防范,傻柱和于海棠的事,还没完。
还有那个藏在心底的、关于“粮食”的秘密,必须永远封存。
路还很长。
表彰大会只是一个驿站,不是终点。
他抬头,望了望四九城春天那依然显得有些苍白和高远的天空。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熟悉而又充满挑战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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