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看到自己,会不会也觉得,是自己“逼”得秦淮茹走到了这一步?
院里的流言蜚语,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她还能继续和傻柱在一起吗?
即使在一起,这件事,也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他们之间,稍一触碰,就鲜血淋漓。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寒意,从骨缝里渗出。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招惹傻柱,不该对这份感情抱有期待。
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能拥有什么,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泥潭。
离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离开轧钢厂,离开四合院,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虽然很难,但总好过在这里,被无声的指责和沉重的阴影一点点吞噬。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的不甘在挣扎。
就这么认输?
就这么放弃?
放弃傻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感情,放弃对未来的那点憧憬?
就因为在最后一刻,被对方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了一军?
她想起傻柱抓住她的手,说“一定好好学,回来好好干,不给你丢人”时,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和决心。
那光芒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
难道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急病”,就要全部否定,全部放弃?
不,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面对眼前这无解的死局,她又能做什么?
去医院解释?
说自己没逼秦淮茹?
谁会信?
去找傻柱,让他别管贾家,先顾学习?
在秦淮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去找王建国求助?
王处长已经帮了她一次,给了契机,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恐怕王处长也始料未及,不愿再掺和这滩浑水了吧?
于海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宿舍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深渊里,独自挣扎。
与于海棠的绝望孤独不同,王建国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锐利。
他送走了闻讯赶来、象征性表示关心了几句的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等人,又安抚了明显受到惊吓、不住念叨“作孽”的李秀芝和陈凤霞,将孩子们哄睡。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门,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旁坐下,就着煤油灯如豆的光晕,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他没有开收音机,也没有看任何文件。
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他大脑中飞速运转的齿轮咬合声。
秦淮茹这一手,确实狠,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预判到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在傻柱离开前“加码”,甚至利用孩子。
但他没料到,她会用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方式,直接将“病”推到了“濒死”的边缘。
这已经不单单是博取同情和制造压力了,这简直是在赌命,
是在用自身的毁灭,来绑架傻柱,摧毁于海棠,也将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从“邻里纠纷”、“感情纠葛”,拔高到了“人命关天”、“道德审判”的层面。
够聪明,也够毒。
她精准地抓住了人性中最脆弱、最无法回避的部分——对生命的敬畏,对“因我而死”的恐惧。
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
至少在傻柱那里,是无解的。
无论秦淮茹是死是活,今晚这一幕,都已经在傻柱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只要他还有一丝良知,只要他还记得秦淮茹曾经是“东旭媳妇”,只要他看到小当槐花,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份沉重的愧疚和梦魇。
于海棠和他的“未来”,从今晚起,就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名为“人命”的阴影。
但,真是“无解”吗?
王建国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医院急救室里的混乱,看到傻柱的惶然,也看到……
地上那摊打翻的药渍,和那个滚落的、碗底残留褐色药渣的破碗。
太巧了。
巧得有些刻意。
秦淮茹“病”了不是一两天,之前虽然看着严重,但还能下床,还能说话,还有精力指使孩子。
怎么偏偏在傻柱临行前一夜,在院里人都知道傻柱要“光荣出差”的这个当口,突然就“厥过去了”、“喘不上气了”、“不行了”?
而且还是在小当去“替妈妈道谢、告别”之后?
还是在“不想喝药、让把药倒了”之后?
王建国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关键画面:
小当惊慌失措冲进傻柱家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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