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唐桂松的答案，早在姜士明意料之中。
“行，我知道了。”知晓好友情绪不稳，姜士明没让唐桂松继续说。
如果需要有个人扮黑脸，那就由他来当好了：“在座这么多人，相信看不起唐桂松的居多吧。堂堂的嫡出，占用了唐家那么多修炼资源，连旁支都不如，他一个庸才，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我们家小孩，聪明不下于他，天资不下于他，却只配当他的附庸，凭什么。我所言便是你们所想，没错吧？”
或许被说中，或许不屑于和一个小辈计较，唐家众长老面无表情，不曾反驳。
“还有你们两个。”姜士明直视主座的两名族老，“自己的亲孙，资质平庸，却为了顾及面子，逼着他去跟同族的天才竞争，家族内耗，同辈内卷，这不是培养人，是养蛊。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斗赢的那个，继续当你们的牵线傀儡罢了。”
傀儡二字一出，场上气氛骤然凝滞。
“小子，你好大胆。”二太爷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唇齿。
无形的压力如海啸般，倾轧而至。
二太爷爆发的精神力，仿佛有了实质，整个会议厅都被他的气场笼罩。
姜士明挺直身板，遥相抗衡。
拼虚能，他不如年老成精的二太爷；但论意志、论韧性，他不输任何人。
“咦？有趣。”大太爷也感应到了姜士明的非凡之处。
真不愧是姜家小子。
区区的叁境小辈，竟能顶住一名陆境御能者的精神威压，此等实力，他已许久未见。
“礼宗，收回你的精神力场，跟个小辈玩什么命？”
大太爷的话就像命令，很有效。
二太爷果然停止了精神威压。
“你继续说。”大太爷对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独特的之处的年轻人开始提起些许兴趣。
姜士明却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觉得你们世家大族很可悲。”
“看不起我们平民，却又嫉妒我们平民的御能者比你们贵族更优秀，嘴上说着不在乎，底下却拿自己的后代当狼崽训。说到底，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你们一直踩在脚底的贱民，一朝翻身，把你们这些旧门阀比了下去。所以你们愤怒，把对我们的怒火，发泄在后辈身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内耗，来维系你们摇摇欲坠的贵族体面。”
姜士明很难相信，他第一次这么多话。
如果可以，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但他认为，这些已经足够了，老调重弹，真能听进去，早几十年就该听进去了，用不着自己这个小辈来点醒。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唐桂松很享受在军事学院的氛围，那里有尊重、有鼓励，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关心安危的师长。我不会放弃他，如果你们为此把我视作敌人，那请便。松，咱们走。”姜士明拉住好友，转身便要离去。
“别急。”大太爷笑容满面。
可姜士明非常肯定，这不过是假装的慈祥罢了。
“还待如何？”
“姜家小子，之前你不是说这里是庭审会吗。律师给你当过瘾了，总得让我这法官作最后宣判吧。”
姜士明一愣，这又想玩哪一出？
大太爷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各位长老，今天召集你们开会，就是商议唐家族裔唐桂松违反族规的惩罚。既然唐桂松的辩词也都听了，就由各位进行投票，裁定要不要执行家法。”
他又看向姜、唐二人：“当然，投票匿名，结果当场公开核验，省得说我擅权。姜家小子，这样符不符合你们平民想要的公平？”
姜士明警惕地盯着大太爷，没应答。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家族议会有这程序？”他问唐桂松。
唐桂松点点头，脸上的担忧更浓了。
尽管摸不透大太爷的算盘，姜士明仍保持冷静：“松，没必要担心，先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投票的过程很快，在场的长老们简单交流片刻后，便纷纷将手中的小圆珠投进黑色箱子里。
投票完毕，黑箱转而透明，在所有人见证下打乱圆珠位置，最后由一名执事长老公示。
公示过程同样简捷，可姜士明和唐桂松二人心情却很复杂。
随着一颗颗圆珠被逐一公示，二人的处境愈发不妙。
这根本不是公平裁决，而是公开处决。
除了少到可怜的两票弃权，其余票数全是同意，这下姜士明终于明白了大太爷的意图。
太恶心了。
直到投票公示完毕，一票反对，三票弃权，剩下的全部是高票赞成执行家法。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大太爷笑盈盈地，却让姜士明感受到笑容下无比强烈的恶意。
不过是借公平公正之名，践踏真正的公平与正义罢了。
你所信仰的，被他们肆意践踏、操纵，最后还虚伪地告知你，这是人心所向。
姜士明再也受不了大太爷得意的嘴脸，前所未有的怒火在内心升腾：“用多数人的暴行，践踏少数人的尊严，这样的结果，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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