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连忙上前一步问:“阿婆,您知道他们家后来搬去哪里了吗?”
阿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不知道哦,他们搬得特别急,悄无声息的,没跟街坊邻居说一声,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不过我知道,心兰她娘罗大珍,是隔壁平武县嫁过来的,说不定他们一家人,搬到平武县去了。”
一提起邱家搬走的事,阿婆就变得义愤填膺,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当年那事,太欺负人了!有几个小流氓,天天在邱家附近转悠。”
“一开始还只是远远看着,后来就越来越过分,把老邱家的窗玻璃都砸坏了,心兰上学放学,他们也老在后面跟着,吓得孩子不敢一个人出门。”
小齐听得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阿婆,当时警察不管吗?任由那些小流氓胡作非为?”
阿婆无奈地叹了口气:“警察咋管啊?警察来了,那些小流氓就躲起来,警察一走,他们就又冒出来,反反复复,根本抓不到现行。
后来老邱夫妇实在是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怕孩子再出意外,没办法,才咬牙搬了家,逃离这个是非地。”
孙怡听完,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许长生的电话,将刚才走访到的所有情况,一字一句详细汇报。
电话那头,许长生前面还安静地听着,但在听到“邱心兰、邱志芳、罗大珍”这三个名字时,突然语气急切起来,他在电话里吩咐道:“孙怡,你们立刻请何杰同志帮忙,调取当地户籍系统,马上调查清楚邱心兰一家的户籍迁移记录,确认他们最后到底搬去了哪里。”
“另外,重点核实一点,邱心兰有没有改名字,尤其是有没有改名叫罗兰。”
“罗兰!”
孙怡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那个救了刘香琳、帮她看病,还为了帮她惩罚曹赟,不惜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女孩,不就叫罗兰吗?
她瞬间联想到邱心兰的母亲姓罗,一个猜测在心底浮现:难道当年邱心兰搬了家,还特意改了名字?
她父母是想借着“罗兰”这个新身份,让她和那个噩梦彻底了断,从此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
可疑惑很快又涌上心头:她既然想彻底摆脱过去,为什么八年后会出现在金海,还偏偏出现在曹赟身边?
更离奇的是,她居然和曹赟的前女友刘香琳,建立起了那么紧密的联系。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不可能!孙怡在心里笃定,天底下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罗兰的出现,必然和曹赟的死、和八年前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一边快速梳理思绪,一边把许长生的指示,一字一句告诉了身边的小齐和何杰。
何杰听完,立刻点头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马上给局里户籍科的同事打电话,让他们加急核查邱心兰一家的去向。”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户籍科的电话,快速说明了情况,反复叮嘱对方一定要尽快核实。
得益于当地警方的全力协助,没用多久,邱心兰一家的去向就查清楚了——他们果然搬去了罗大珍的娘家,平武县。
为了方便邱心兰上学,一家人的户籍也一并迁了过去,并且趁着迁户的机会,给邱心兰改了名字——罗兰。
得知这个结果,孙怡和小齐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难掩兴奋。压在心头的疑云散了大半,线索终于又有了新的突破。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平武县大印镇三溪村,按照户籍上的地址,顺利找到了罗兰的父母——邱志芳和罗大珍。
开门的是邱志芳,他和妻子罗大珍年龄并不算大,但可能是常年在户外劳作,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很深,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得知孙怡和小齐的身份,以及他们的来意后,这夫妻俩首先担心女儿发生了什么事,罗大珍焦急地问:“警官,我们兰兰现在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孙怡于是如实将发生在金海的命案以及罗兰牵涉其中的大致情况简要告诉了他们。
邱志芳夫妇听完孙怡介绍,了解到女儿安全,并且也没有参与严重的杀人犯罪,心情放松不少,但还是唠叨着埋怨女儿怎么这么多管闲事,而且也奇怪女儿怎么会与那个曹赟又在金海碰到一起了。
从他们的唠叨中,孙怡觉得这对夫妻似乎对罗兰在金海的情况一无所知。
等他们停下来,孙怡试探着问起了那桩八年前发生的事,结果邱志芳和罗大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态度变得十分冷淡,明显不愿谈起那件事。
这反常的态度,让孙怡和小齐心里越发笃定:当年发生在邱心兰,也就是罗兰身上的事,绝对不简单,必然还有更多隐情。
孙怡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许长生的电话,把邱家父母的态度汇报给了他,询问下一步的做法。
电话那头,许长生沉默片刻,分析道:“他们不是不愿说,应该是不敢说,八年前的阴影和威胁,一直没从他们心里散去。”
“你们不用急,也不要逼得太紧,先跟他们拉近距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查明真相、还陈春公道的,也是来保护他们和罗兰的。”
“何杰同志是本地人,让他帮忙劝说,更容易获得他们的信任。一定要有耐心,这是破解旧案的关键一步。”
挂了电话,孙怡和小齐按照许长生的吩咐,开始耐心地给邱志芳和罗大珍做思想工作,何杰也在一旁帮忙劝说,诉说着警方查明真相的决心。
他们没有逼迫,只是慢慢开导,告诉邱家父母,现在曹赟和刘汉清已经死了,情况跟当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用再害怕被威胁。
他们反复强调,只有说出真相,才能还陈春一个公道,也才能彻底摆脱当年的阴影,让罗兰真正放下过去,安心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劝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邱志芳和罗大珍的态度,终于渐渐软化,脸上的冷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挣扎。
最终,邱志芳重重地叹了口气,眼角泛起泪光,被彻底说动了。
他缓缓开口,断断续续道出了八年前那件往事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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