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向谢洛科夫。指尖触到他残肢接口处的金属凉意时，他突然往后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似的。
“怎么了？”她挑眉，饼干悬在半空。
谢洛科夫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利维坦昨夜给接口换的新垫片泛着银光，此刻却在晨光里微微发颤——刚才调试炮台时，他又忘了上润滑油，机械关节卡得厉害，连带着胸腔里的旧伤都隐隐作痛。
“利维坦！”刘静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营地广场上荡开，“谢洛科夫的接口又卡壳了！”
帐篷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利维坦的机械臂托着润滑油壶滑了出来，金属履带碾过碎石地，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检测到接口摩擦系数超标，需注入3毫升专用润滑油。”它的屏幕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框，精准投射在谢洛科夫的残肢上。
白猿李扛着根新砍的松木从林子里钻出来，肩上的斧头还在滴着松脂：“我说老谢，你是故意跟自己较劲？昨天才换的垫片，今天就磨出毛边了。”他将松木往地上一墩，震得泥土里的甲虫慌忙逃窜，“营地栅栏还差最后三根立柱，利维坦说你藏了批合金管，拿出来用用？”
谢洛科夫的喉结动了动，残肢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被看见卡壳的窘态。“在仓库最里面。”他闷声道，“不过得先加固了望塔——昨夜利维坦监测到西边山脊有异动，像是有狼群在徘徊。”
“狼群？”刘静咬着饼干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普通的变异狼不用怕，就怕……”
“就怕混了感染体。”利维坦突然插话，机械臂弹出扫描光束，扫过远处的山脊，“刚才的热成像显示，有三只目标体温超过40℃，极有可能携带病毒。”它的屏幕突然跳红，“而且，它们在往营地的方向移动。”
白猿李的斧头“噌”地出鞘半寸，寒光闪过他眼底：“来得正好，昨天新做的捕兽夹还没试过手。”他转身就要往仓库跑，却被刘静拽住了衣角。
“等等。”她看向谢洛科夫，“你的激光炮能精准打穿狼的颅骨吗？”
谢洛科夫的残肢猛地绷紧，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的激光炮校准系统上周出了故障，利维坦说需要特殊零件才能修，而那零件，恰好藏在西边山脊的废弃哨所里——那也是狼群盘踞的地方。
“能。”他最终还是应了，声音硬得像块冻住的铁。
刘静看出他在逞强，却没点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球塞进他残肢的收纳仓：“利维坦做的微型定位器，要是……”
“用不上。”谢洛科夫打断她，残肢突然抬起来，像是要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指向仓库，“我去取合金管。”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白猿李突然嗤笑一声：“这老谢，还是这么爱装。”他用斧头柄敲了敲利维坦的屏幕，“说真的，他那激光炮到底能不能用？别到时候打偏了，反倒引狼入室。”
利维坦的屏幕闪了闪：“理论上误差不超过30厘米，但……”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谢洛科夫的神经接驳装置有磨损，情绪波动时会影响精度。”
刘静的心轻轻沉了沉。她想起昨夜守夜时，曾看见谢洛科夫对着月亮调试炮口，残肢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异响。那时她以为是夜风太冷，现在才明白，他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我跟他一起去。”她突然说，抓起地上的砍刀往仓库走，“正好去看看合金管够不够粗——白猿李你先加固栅栏，利维坦盯紧热成像，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白猿李想说什么，却被利维坦的光束扫了眼，屏幕上跳出行字：“让她去。谢洛科夫的情绪稳定值，在她身边时会提升17%。”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谢洛科夫正蹲在角落翻找合金管，残肢的机械爪因为卡壳，抓了三次才抓起一根。刘静悄悄绕到他身后，突然将定位器往他收纳仓里推了推：“利维坦说这个能增幅信号，你……”
谢洛科夫猛地转身，激光炮的炮口差点扫到她脸上。他像是被吓到了，残肢慌忙往后缩，合金管“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说了用不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在看到刘静错愕的眼神时，又瞬间低了下去，“……抱歉。”
刘静捡起合金管，指尖划过管壁上的凹痕——那是上次为了护住她，被感染体撞出来的。“我不是不信你。”她轻声说，“只是那哨所的地基下有利维坦标记的弹药箱，顺便取回来也好。”
谢洛科夫的肩膀松了松，残肢垂在身侧，卡壳的关节轻轻“咔哒”响了一声。“……好。”他终于应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两人扛着合金管往栅栏走时，利维坦的警报突然响起：“目标接近！距离营地5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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