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的靴底碾过樱花谷入口的碎石时，利维坦的光学镜头突然发出嗡鸣。屏幕上的热成像图里，十数道红点正围着中心的实验室移动，红点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那是被药剂改造过的感染者特有的反应，白猿李说过，这种感染者的利爪能轻易划开合金板。
“谢洛科夫，左前方三十米有三只潜伏体。”刘静压低声音，指尖在战术手套上蹭了蹭。手套是谢洛科夫用捡来的防弹布料改的，指缝处还留着他牙齿咬过的线头，“按计划，你用麻醉箭封路，我去开实验室的密码锁。”
谢洛科夫没说话，只是用残肢夹着长弓往她手里塞了支箭。箭羽上沾着片干樱花，是他今早从了望塔的标本盒里摘的，说“能让箭头飞得更稳”。他的喉结动了动，视线扫过她脖子上的齿轮项链——那是他用哥哥留下的工具磨的，齿轮内侧刻着个极小的“洛”字，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利维坦的机械臂突然弹出实验室的结构图：“密码锁在第三道闸门，需要谢洛维奇的虹膜和你的指纹双重验证。”它的镜头转向白猿李，“他带着拾荒者从侧翼绕过去，三分钟后引爆闪光弹，我们趁乱进入。”
白猿李正用牙齿咬开手雷保险栓，闻言含糊地笑：“放心，当年在莱文市，我闭着眼都能扔准闪光弹。”他的盲眼上蒙着块黑布，布角绣着朵樱花，是谢洛科夫的妹妹生前给他缝的，“倒是你们俩，别光顾着看樱花忘了正事。”
谢洛科夫的耳尖突然红了。刘静想起昨晚他蜷缩在篝火旁，用残肢夹着针线给她补破洞的袖口，针脚歪歪扭扭，却在袖口内侧绣了片极小的樱花，说“这样打架时也能看见点好看的”。
“准备。”利维坦的电子音突然绷紧，“潜伏体开始移动了，谢洛科夫，你的麻醉箭涂的药剂时效是九十秒，别打偏。”
谢洛科夫没搭话，只是偏头吐出嘴里的箭，弓弦在他齿间绷出颤音。刘静看见他后颈的肌肉猛地收紧——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是上次为了护她被感染者抓伤的，当时他流着血还笑，说“这点伤，不如你煮的姜汤疼”。
麻醉箭破空的瞬间，白猿李的闪光弹刚好炸开。强光中，刘静拽着谢洛科夫往实验室冲，他的残肢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实验室的合金门冰凉刺骨，她的指纹按上去时，听见谢洛科夫的呼吸突然顿住——密码锁的显示屏上，映出了谢洛维奇的照片，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颗痣。
“虹膜扫描通过。”机械音冰冷响起，“请输入二级权限指纹。”
刘静的指尖悬在扫描区，突然想起谢洛科夫的纸条：“哥哥说，他的研究需要‘纯净的人类基因’，还说找到你那天，就知道该选谁了。”她的指纹落下时，听见身后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谢洛科夫正用残肢转动实验室外墙的暗格，里面藏着半瓶药剂，标签上写着“抗辐射型，给静”。
闸门缓缓升起的瞬间，利维坦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是改造后的特殊感染体！”屏幕上的红点汇成一团，正撞向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它们的粘液能腐蚀电路，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谢洛科夫突然用残肢将刘静往实验室里推，自己转身冲向通风管。他没有双臂，只能用肩膀顶着管道口的挡板，金属被他撞得咯吱作响，留下串浅浅的凹痕——那是他旧伤的位置，阴雨天总会疼得睡不着。
“谢洛科夫！”刘静抓起桌上的电击枪，看见他被感染体的粘液溅到后背，衣服瞬间融出个洞，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旧伤，“回来！”
谢洛科夫却回头笑了笑，用残肢比划着“快去”的手势。他的牙齿咬着最后一支麻醉箭，箭头对准感染体的关节处——那是他教她的弱点，说“打这里，比打心脏管用”。
实验室的培养舱在灯光下泛着蓝光。刘静的指尖刚触到舱壁，就听见利维坦的惊呼：“胚胎的基因序列与你匹配度99%！谢洛维奇在克隆你！”培养舱的标签上，“静·原型体”五个字刺得人眼睛疼，旁边还画着朵樱花，针脚和谢洛科夫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想干什么？”刘静的声音发颤，看见培养舱的营养液里，漂浮着个小小的齿轮吊坠，和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利维坦调出研究日志：“谢洛维奇发现，你的基因能中和感染病毒，但需要胚胎作为‘容器’。他还说……”日志的最后一页突然被撕碎，只剩半句话，“如果实验失败，就让洛科夫……”
“轰——”通风管突然炸开，谢洛科夫被气浪掀飞进来，后背的伤口渗出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的残肢还攥着支燃烧瓶，瓶身贴着刘静写的标签：“烈度3级，晃三下再扔。”
“快走。”他的声音碎在齿间，血沫从嘴角溢出，“哥哥……他疯了……”
刘静突然抓起培养舱里的齿轮吊坠，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给洛科夫的礼物，等他找到真正的静，就交给他。”她的指尖刚触到吊坠，培养舱突然发出嗡鸣，营养液里的胚胎渐渐透明，化作一道光融入她的身体。
“基因融合完成。”机械音响起，“抗辐射能力激活。”
谢洛科夫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的残肢摸向刘静的脸颊，那里的皮肤正泛着淡淡的荧光——和他哥哥描述的“纯净基因”一模一样。感染体撞破大门的瞬间，他突然用残肢将她往安全通道推，自己转身咬开燃烧瓶的引线。
“谢洛科夫！”刘静的电击枪击中感染体的瞬间，看见他被火焰吞没的背影，突然想起他说的话，“等找到哥哥，我们就去莱文市看樱花，我给你缝个樱花形状的护身符。”
安全通道的闸门关闭的刹那，她听见利维坦的提示音带着哭腔：“检测到谢洛科夫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屏幕上，他的位置正被火焰覆盖，却在最后一刻，用残肢在地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实验室的暗格——里面藏着张纸条，上面是谢洛维奇的字迹：“我从没疯，只是想让你们活下去。”
刘静的指甲掐进掌心，突然想起谢洛科夫藏在了望塔的樱花标本，背面的针脚里，竟嵌着半张地图，终点标着“樱花谷深处，有解药”。
（下一章预告：安全通道的尽头，谢洛维奇的尸体靠在石壁上，手里攥着另一半樱花标本，旁边的日记写着：“洛科夫，原谅哥哥骗了你，那个胚胎，其实是为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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