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展开钱益谦的信,认真查看起来。
他的信写得不长,只有简单几句话:
“叶督主亲启,沙俄皇帝最近频繁与西洋人的使者接触。”
“他们关起门来谈了好几次,谈什么不清楚。”
“属下等人已经被监视,不能随意走出驿馆。”
“如今情况不妙,请督主早做打算。”
叶展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而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平静无波的湖水。
但眼睛却深沉的吓人,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钱益谦在信里说沙俄皇帝在跟西洋人接触,这确实不是一个好信号。
罗塞蒂在扶桑,织田信宽在京都,西洋人的舰队在北海道。
他们打不进来,就想从北边找帮手。
沙俄人在西域被姜炜挡住了,在匈奴被左贤王拖住了,在辽东被萧寒依顶住了。
他们也打不进来,也需要帮手。
两边一拍即合,南北夹击。
大周的兵顾了北边顾不了东边,顾了东边顾不了北边。
“钱顺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钱顺儿往前迈了一步,等着他说话。
“传令给卫菁,让他加快练兵,春天之前必须练好。”
“再传令给赵劲,让他盯紧匈奴的内战,左贤王和右贤王谁赢了对大周都有好处,但谁输了我们都要防。”
“还有,给姜炜去封信,说沙俄人可能要跟西洋人联手,让他在西域做好准备。”
“最后,通知白器、贾羽那边,扶桑那边不要主动出击,守住大阪就行,等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再给钱益谦回信,让他不要慌,不要急,不要轻举妄动。”
“沙俄人不敢动他,他是大周的使臣。”
钱顺儿将要求一一记下,而后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步子又急又重。
叶展颜则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泽仁小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玫瑰花。
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干了,边角有点蔫。
不过没关系,无伤大雅!
于是他把花叼在嘴里,迈步往泽仁的小院走去。
花梗在嘴角晃了晃,稳住了。
与此同时,大周北方……
沙俄帝国的都城在冬天是一片冰天雪地。
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马车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新雪填平。
皇宫的屋顶上覆着白雪,在暮色中泛着暗蓝色的光,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像一块一块融化的冰。
远东总督伊戈尔·别列佐夫骑着马,走在皇宫外面的街道上,身后跟着几十个哥萨克骑兵,马蹄踏在雪地里,闷闷的,没有声音。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胡子上结了冰碴子,嘴一张就冒白气。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上台阶。
这一年多,伊戈尔过得很不顺。
去年他谋划了一场针对叶展颜的暗杀,花了重金从西域请了一个杀手团,全是用毒高手。
他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杀手团全军覆没。
他花了几个月才查清楚,叶展颜身边有一个女人,用毒的本事比杀手团还厉害。
后来他又联合鲜卑国,对大周辽东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鲜卑人出兵,高句丽人出兵,他出火枪火炮,三路联军以为势如破竹。
但大周那边有几个女人,硬是把他们挡住了。
打了几个月,死伤无数,寸土未进。
鲜卑人退兵了,高句丽人也退兵了,他的兵也退了。
伊戈尔不甘心,又把目光投向了西域和西北。
他联合匈奴右贤王挛鞮拔都,在背后支持他发动政变,让他当了真正的摄政王,许诺给他火枪火炮,让他从西北方向进攻大周。
右贤王答应了,也动手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左贤王给放了回去。
如此一来,匈奴再也无暇南顾了。
更可恶的是,叶展颜还重开了西域都护府,派了一个叫姜炜的年轻将领守在西域,跟他的哥萨克骑兵打了四五仗,一仗比一仗难打。
他的人打不进去,姜炜的人也不出来,就那么耗着,耗得他焦头烂额。
这下可好,西域那边也不是他一家独大了!
彼得三世在冬宫的议事厅里等着伊戈尔。
议事厅很大,点着几十盏灯,照得墙壁上的金色浮雕闪闪发光。
彼得三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脸上带着笑。
他的笑不是因为他高兴,是因为他见谁都要笑。
伊戈尔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吻了吻他的手。
彼得三世把手抽回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伊戈尔,你辛苦了。”
彼得三世的声音不高不低。
伊戈尔抬起头看着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那双细长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四十多岁了,心眼比蜂窝还多,笑得越灿烂的时候越危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