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最精锐的禁旅新军前锋,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竟被复国军的劣势兵力反推,一路压回江边,尸横遍野;他亲眼看到,那些前所未见的怪异火器(惊雷多管枪)喷吐的金属风暴,精准如神的炮火覆盖,还有复国军士兵那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抵抗意志——指挥官阵亡,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战力,这是他征战西北、平定三藩以来,从未见过的军队。
东征军的损失,早已远超战前预估,渡江部队折损已超万人,炮队损毁过半,战船沉没近百艘,禁旅新军这把康熙亲手打造的利刃,几乎被打残,而复国军的江防防线,依旧坚如磐石。他是康熙的亲兄,皇室贵胄,从未打过如此惨烈的消耗战,骨子里的冒险之心在尸山血海面前迅速消退,他开始恐惧:若是将最后的预备队全部投入,依旧无法突破江防,赔光了清廷的精锐,他如何向康熙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就在这时,江面的天气骤然恶化,隆冬的寒潮席卷长江,狂风卷着巨浪拍打着渡船,原本平稳的江面波涛汹涌,小型漕船在浪中剧烈颠簸,不断有士兵被晃落江中,冰冷的江水瞬间将其吞噬,渡江速度陡然放缓,后续梯队根本无法顺利登岸。狂风卷着硝烟扑向北岸高地,吹得福全的披风猎猎作响,也吹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强攻的决心。
他放下千里镜,望着南岸焦土上依旧在怒吼的复国军士兵,望着江面上沉没的战船、漂浮的尸骸,望着狂风巨浪中的渡江船队,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对身旁的副将沉声问道:“我军伤亡几何?预备队还剩多少?渡船能否顶住风浪?”
副将面色凝重,躬身回话:“大将军,前锋折损八成,渡江部队伤亡一万两千人,炮队损毁四成,江面风浪太大,渡船无法强渡,再强行强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福全沉默了,江北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他精心策划的渡江总攻,竟在复国军的顽强抵抗、精准火力与决死反冲锋下,陷入了绝境。作为主帅,他第一次对这场战役的胜负产生了怀疑,那道“不计代价强攻”的命令,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喊出口。
南岸滩头,焦土之上,复国军的士兵们抱着周策的遗体,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悲愤的嘶吼响彻长江两岸,他们守住了突破口,击溃了清军前锋,将敌人压回了江边,可他们最敬爱的旅长,却永远留在了这片血沃的焦土之上。
炮火渐渐稀疏,江面风浪大作,两军的厮杀暂时陷入僵持,可一股无形的转折,已在清军主帅的动摇中,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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