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处的密报如同雪片般涌入南京总督府,铜制情报筒堆叠在紫檀木案头,封蜡分别印着西北、北京、南洋的隐秘印记,烛火噼啪燃烧,将赵罗与核心幕僚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张张紧绷待发的弓弦。三股决定天下走向的力量,正朝着江南这一核心点飞速汇聚,无形的风暴已在半空凝聚,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西北前线的密探传回最新军情,禁旅新军经绵阳阻击战、德阳攻坚战、广元收复战数场恶战的反复磨合,战力已彻底蜕变,步炮协同的默契度、排枪射击的规整度、战场机动的速度,均达到了清军序列的巅峰。图海在给康熙的奏报中毫不吝惜赞誉,称这支新军“攻坚则壁垒立破,野战则列阵无前,滇军精锐遇之即溃,实为朝廷定鼎天下的锐旅”。康熙在养心殿的朱批中直言“此军堪当大任”,更在密令中明确指示,待清军攻克成都、彻底遏制吴三桂反扑势头后,即刻抽调两千名新军精锐先行东调,进驻江汉咽喉襄阳,修缮城防、囤积弹药,为后续大军东顾江南搭建前沿跳板。那支在西北狼烟中以吴三桂为磨刀石开刃淬锋的铁血之师,已然缓缓调转刀锋,冰冷的锋芒直指复国军掌控的江淮与江南腹地。
北京御前会议的绝密情报紧随而至,康熙召集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及八旗都统齐聚养心殿,抛开西北战事不谈,将江南复国军列为核心议题。文华殿大学士率先出列,手持江淮防务详图,高声奏请“西北残局数月内可定,届时当以禁旅新军为先锋,调集鲁豫皖赣四省绿营精锐二十万,配属水师战船百艘,水陆并进、南北夹击,对复国军发动决定性一击,毕其功于一役,永绝江南后患”。朝堂之上附和声四起,多数重臣认为复国军虽有火器之利,却地狭兵少、资源匮乏,只要清廷集中举国之力,必能一战而定。仅有少数老将顾虑西北吴军残部伺机反扑,劝诫暂缓用兵。康熙并未当场拍板决断,却以帝王的隐秘权术下达密令:兵部一月内绘制完成江南、江淮全境防御详图,标注复国军炮垒、兵营、粮库位置;户部调拨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秘密囤积于襄阳、武昌两大重镇;火器精进所停止非必要研发,全力生产新军适配的燧发枪弹药与改良火炮零件,所有筹备工作以“一年为期”推进,京营八旗亦开始整训换装,随时准备南下驰援。清廷的战争机器,已在无声中全速运转,对准江南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赵罗将两份密报重重拍在铺满全境的军事地图上,指尖从襄阳一路划过长江防线,最终停在南京城头,声音冷冽而笃定,打破了议事堂内的死寂:“西北的利刃即将回鞘,北京的屠局已然布下,康熙不会给我们慢慢发展的时间,全面决战的倒计时,不会超过一年,甚至更短。他在等西北的最后一场胜仗,等新军彻底完成淬炼;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等的每一刻,都是在给敌人积蓄力量的机会。”幕僚们面色凝重,无人出言反驳,所有人都清楚,吴三桂的牵制作用已降至冰点,南洋的支点尚未完全稳固,技术代差的优势正在被清廷的举国追赶不断缩小,复国军已站在了存亡续绝的十字路口。
当即,赵罗以复国军大都督府名义,签署颁布“非常时期”动员令,江南、江淮、江西全境即刻转入准战时状态。所有民间冶铁作坊、纺织工坊优先承接军工订单,生产防弹棉甲、枪管钢材、炮弹外壳;十六至四十岁的青壮男子分编入预备役,轮流参与江淮防线的炮垒修筑、河道封锁工事建设;境内漕运、河运全部划归军管,优先运输煤炭、硫磺、硝石等军工原料,民用物资运输一律避让。同时,赵罗下令加速推进第一条实验性短途铁路建设,线路从皖南无烟煤主产区直通南京军械总局,采用硬质木质枕木、熟铁轧制轨道,配畜力牵引车厢,不计损耗、不计成本,只为缩短煤炭运输周期,让军械总局的炼钢炉、火药厂的炉火昼夜不熄,打破原料运输的效率瓶颈。
面对清廷的技术追赶与军事施压,赵罗毅然拍板,启动风险极高的绝密“雷神计划”,将军械总局全部顶尖技师、研发资金、试验场地集中调配,交由范·海斯特与军工总匠师牵头,发起一场孤注一掷的技术豪赌。计划核心攻关两大装备:一是采用无烟火药推进、配备精密后膛闭锁机构与液压反后坐装置的中型野战炮,目标是实现射程、射速、精度的全面跃升,碾压清廷所有改良火炮,形成绝对火力代差;二是基于加特林轮转原理的手摇连发机枪,采用六管旋转供弹结构,目标射速突破每分钟两百发,专门针对禁旅新军的线列冲锋战术,打造近距离火力收割的杀器。赵罗在研发动员令中直言:“此计划无试错余地,无妥协空间,十个月内必须拿出样炮、样枪完成实弹测试,成则手握雷霆定乾坤,败则江南无险可守,一切努力皆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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