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的声音，不大，也不重。
但那平静的语气，和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让王所长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警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穷凶极恶的歹徒，有狡猾如狐的惯犯，也有位高权重的领导。
可他从未见过，像林东这样的年轻人。
面对着荷枪实弹的警察，和一张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搜查令，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
甚至，连一丝愤怒和质问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看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这种极致的冷静和从容，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个傻子。
要么，他有着，足以让他无视这一切的，恐怖底气！
王所长毫不怀疑，林东，是后者。
他的额角，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丝冷汗。
“你就是林东？”
王所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林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王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亮在了林东面前。
“现在，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这个院子里，藏有身份不明的敌特分子，并涉嫌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非法活动。”
“这是，搜查令。”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的声音，洪亮而严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听到“敌特分子”和“危害国家安全”这几个字，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看着林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鄙夷，和幸灾乐祸。
而许大茂，则更是得意到了极点。
他挺着胸膛，走到王所长身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斜着眼睛，看着林东。
“林东，你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尖酸而刻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藏在院子里的敌特，交出来！”
“否则，等我们自己搜出来，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东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林东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甚至，都没有看许大茂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搜查令上。
他看着搜查令上，那个鲜红的，派出所的公章，和下面，那个龙飞凤舞的，分局副局长的签名。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从王所长的手里，拿过了那张搜查令。
王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林东拿着那张在他看来，足以决定自己生死的搜查令，像拿着一张废纸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王所长。
“王所长，是吧？”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东的脸上，笑容依旧。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拿着这张废纸，来搜我的院子？”
什么？！
废纸？！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王所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东！你放肆！”他指着林东，怒吼道，“这可是有分局领导签字的正式搜查令！你竟然敢说它是废纸？！”
“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法律！妨碍公务！”
许大茂也跳了起来，指着林东的鼻子，尖叫道：“林东！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王所长！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就是心虚！直接把他抓起来！”
林东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只是拿着那张搜查令，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王所长的面前。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那笑容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的，冰冷。
“王所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王所长的心里。
“现在，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搜查令，举到了王所长的眼前。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拉！”
一声脆响！
那张盖着红章，签着领导大名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搜查令。
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是两下。
“撕拉！”
“撕拉！”
一张完整的搜-查令，瞬间，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纸屑。
林东松开手，任由那些纸屑，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东这个疯狂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当众，撕毁搜查令？！
这……这已经不是妨碍公务了！
这是在，造反啊！
王所长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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