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瞅着桌上那两张崭新的《铁道游击队》电影票,再想想李英兰刚才送来的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嘿!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李英兰那姑娘前脚刚走,这位绸缎庄的陈大经理后脚就跟来了,送的还是同一天、同一场次的电影票!
这也忒巧了吧?巧得他林东不能不多想几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道道。
他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陈雪茹。
这女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合身的布拉吉,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脸上那笑容,甜丝丝的,看着热情,可仔细一瞅,那笑意就没真正进到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那眼神,精明得很,还带着点儿不轻易让人察觉的打量和估算。
“陈经理,你这太客气了不是?”林东的声调平平稳稳的,让人听不出他心里在琢磨啥,
“我们公安为人民服务,这都是分内的事儿,哪儿谈得上辛劳不辛劳的。”
他心里头却在嘀咕:这陈雪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是想显摆她路子野,还是想拿这两张票当敲门砖,好搭上自己这条线?
他可不信这陈雪茹跟李英兰似的,是真心实意地敬佩自己,或者单纯关心自己累不累。
这个女人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劲儿,跟只嗅觉灵敏的狐狸似的,一准儿是闻着味儿,看自个儿这儿有没有啥能让她捞着的好处。
不过,有一说一,这陈雪茹长得确实不赖,身段也好,说话办事也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跟四合院里那些只会为鸡毛蒜皮吵翻天、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儿比起来,这陈雪茹的段位确实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在这年头把绸缎庄开得风生水起,也算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了。
记得之前整理的资料里提过一句,说这陈雪茹勉强算是个“好人”?
林东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嗯,至少她不像易中海、贾张氏那帮子是院里的“大禽兽”,一天到晚变着法儿算计别人,专干损人利己的勾当。
生意人嘛,图个利,只要不干那违法乱纪、坑害老百姓的缺德事,倒也说得过去。
“哎呦,林副局长,您可真是太谦虚了!”
陈雪茹听了林东的话,立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声音跟黄鹂鸟似的,又脆又甜,
“不过啊,我跟您说,这人就像弓上的弦,老是紧绷着可不行,早晚得断了。
您是咱们这四九城老百姓的主心骨、顶梁柱,可得千万保重好自个儿的身体。我可听说了,这《铁道游击队》拍得是真叫一个精彩,打鬼子那叫一个过瘾,
惊心动魄的,看完保准您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最适合您这样的大忙人放松放松神经了。”
说着,她还特意往前凑了凑,那股子馨香味儿更浓了些,几乎要钻进林东的鼻子里。
她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不少,带着点儿若有若无的钩子,听着就让人心里痒痒的:
“林副局长,您看……要不这样,明儿晚上,或者后个儿晚上,我陪您一块儿去看看?
也算我给您解解闷儿。再说了,我也想听听林副局长您这样见多识广的大英雄,对这部电影有啥独到的高见呢。”
来了来了!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一截了!
林东心里“嗤”了一声。送票是假,想把自己约出去才是真的。这套路,跟他上辈子在电视里看的那些“美人计”也差不离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白开水,目光在陈雪茹那张笑得花枝招展的脸上不咸不淡地转了一圈。
这女人,确实比李英兰那姑娘要大胆得多,也直接得多,更晓得怎么把自个儿的优势亮出来勾搭人。
可惜啊,她这点道行,在自己这个两世为人的主儿面前,还嫩了点。
“陈经理这份心意,林某心领了。”林东放下茶缸,语气还是那么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电影票呢,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至于说一起去看电影嘛……”
他故意把话音拖长了点,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雪茹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期待和得意,嘴角那抹笑容似乎也更深了些。
林东心里暗笑,小样儿,还真以为自己要上钩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陈经理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最近手头上的案子实在是太多,忙得脚不沾地,恐怕真的抽不出时间,要辜负陈经理的一番美意了。”
他这话,算是把陈雪茹陪同的邀请给婉拒了,但电影票却收下了。
这么做,既给了陈雪茹这个生意人一点面子,不至于让她下不来台,也没让自己掉进她挖好的坑里,更没给她进一步纠缠的机会。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就像戏台上得意忘形的丑角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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