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宪成身上那件半旧的袍子被小心翼翼地脱下。
包安找来金石酿,一点点淋在伤口上,包宪成疼得嗷嗷直叫,可痛觉稍缓又咧嘴直笑。
这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包春儿焦急地看向阿爷:“阿爷,成哥儿脑子是不是被打坏掉了,伤都这么重还笑?”
她看着那背后狰狞的伤口,已经忍不住频频抹泪。
包安也没有回话,用酒冲洗一遍伤口后,再小心抹上药膏:“我早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他们就是乞丐。”
“说过,但我没听。”包宪成趴在一条凳子上,双手扒着凳子腿,闷闷地回答:
“我总觉得自己聪明,可尘哥说得对,聪明过头了就要害死人。”
“幸好他还要用我,还要用我就死不了。”
“你要觉得不成,咱们走就是了。”包安收了药膏。
“在这我才有用,到了别处,我还是个小乞丐。”
包宪成也明白过来,他飘了,他确实是飘了。
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骤然从一个流落的乞丐成为一帮之主,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如何能不飘?
但他到底错在哪?
不是江尘前面说的那许多话,而是隐瞒。
丐帮的生意,江尘实际是不怎么管的,到现在也未从丐帮的生意里抽成,甚至还不时往里贴补粮食,他才能在荒年养活那些青壮。
唯一让他做的事,就是四处打探情报。
这次他为了私下解决鲁方三的事情,求助胡达,以为胡达会为自己保密。
本以为只是小事,却还是传到了江尘耳中。
事情又做得不漂亮,闹得动静太大。
他本来还在愤愤不平,觉得自己作为副帮主,被以下犯上了。
等到被江尘点醒之后,才真的知道后怕,要是真按帮规处置,要了他的命也不为过。
如今自己能保住一条命,还能继续执掌丐帮,已经算是大幸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笑出声来......也在心中给自己划下了一条底线。
此事过后,包宪成确实收敛了许多,郡城之外也渐渐安稳下来,甚至让出了许多地方。
江尘也着手做另外几件事。
第一件是扩大金石酒坊的规模,开始大批量地酿造金石酿。
既然那些士族豪商不愿意把粮食拿出来赈灾,甚至不愿拿出来卖,准备等着灾情再进一步赚钱,那他就索性酿酒出来,赚他们的粮食。
前几年的饥饿营销之后,金石酿的价格已经被捧到天上去了,早已成了各级官吏送礼的珍品。
而原本答应那几家酒楼的名额,的确还在按月交付。
可各家真拿出来卖的只有少许,其他的刚一到便被买走了。
最终的流向,全都是京畿以及江都一带的繁华场所。它和北地的山珍一同被列为极少见的珍品,已经非士族显贵不可用。
赵昭远打过来时,也想要金石酿的配方。
若不是最后成了俘虏,现在这配方恐怕江尘也拿不住。
既然那些世家大族让库存的粮食发霉,也不赈灾,那就让他们纸醉金迷吧。
既然要扩大规模,江尘索性在城池之外,又划出了一片空地,专门建了一家酒厂。
在其旁边就是早先建起来的肥皂厂,两者肯定是有联保措施的,借金石酿打响金石皂的名声。
是的,他给肥皂也定了个金石皂的名义。
故事嘛,就是其中添加了金石之水,故事嘛,就是防疫去毒,保一家安康。
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也不算完全无效,起码比现在那些符水有效得多。
建厂自然需要人手,他就又去招募聚集在郡城的流民。
本来逃灾到平棘县的流民等不到赈灾的粮食,就被包宪成他们带着,往和朔县这边谋生。
其中不少妇人引起了江尘的注意。
肥皂厂已经没有女工岗位了,江尘索性将妇人全部集中在一起,特意打造了一批织机,批量采购原料、批量纺织,最好再批量售卖!
看着那些老旧的织机转动,江尘又叫来了格物班的学生,让他们挨个问这些妇人觉得织机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或者说哪里用的不方便?
得到的答案,并不怎么好......这些农妇自小用惯了织机,竟然没觉得哪里不好。
就算是觉得哪里不好,也觉得有份工作就不该不满,硬憋在肚子里不说。
江尘索性让那几个上了三年学的格物班学生,蹲守在纺织厂内,想着有什么办法改进织机。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盼着鸡早点生蛋的农场主,用各种方法推动科技树,希望催生出新的技艺。
在江尘一秋建三场的同时,方闻舟也一直在平棘县附近招募流民回到三山镇。
他招人自然是要进山当矿工。
只是那些流民,除非是实在没了活路,大多也不愿意进矿。
挖矿需要开山破石,又需要将矿石背下来。
只是劳累也就罢了,背矿的时候,脚一滑,可能就丢了性命,矿挖得深了,稍一坍塌也得丢命。
这也是为什么江尘开采时候,多是将流匪贬为矿奴,让他们干活。
虽然有些不人道,但说实话也是无奈之举。
但流民太多,还是让方闻舟招募了不少人手,也算是弥补了铁门寨人手的空缺。
入冬之前,江尘与方闻舟见了一面,看他脸上没什么愁色,估计任务已经完成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