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抓起那柄陪自己征战了许多年的黑刀，却手脚发软，怎么也抓不起来。
高坚终于喘匀了气，再看自己右手。
他们登山过来，不好带长兵，大多只带着长刀。
高坚的那柄丈八大斧自然也是没带来，冲阵之后就捡了山贼的长枪用。
可寻常的长枪不趁手，所以他将四五把枪扎在一起当锤用。
但刚刚那一砸，深深将枪尖全给砸断了，只留下一把断茬。
这东西捅死面前这老头该是够了。
可他还需要这刘老寇的头颅立威，得让他死的干净点。
想到这，他顺势一俯身，就将那柄黑刀从刘老寇掌中拔了出来。
别说，入手极沉，刀身比寻常长刀宽了一倍。
通体黝黑，只在刃口磨出一线惨白锋芒。
寻常人拿这柄刀，恐怕舞都舞不动，更别说上阵杀敌了。
但高坚拿着却颇为顺手，这一柄阔刀却正好能拿来当斧头用。
看得出来，刘老寇年轻时也该是一员恶将。
应该是拿着这柄刀打下了这黑刀寨的基业。
只可惜人总会老，他已经提不动这刀了。
高坚握了这刀，再看面前的刘老寇，眼中杀意尽显。
刚要动手，忽觉得后腰一痛，整个人向前踉跄跑了两步才稳定身形。
还没回头，手中阔刀已经往后甩去。
只听见一阵咔嚓声，才从后边追来的七八名护卫手中长枪尽数被斩断，枪头掉在地下，发出一阵叮铃当啷的脆响。
高坚这才转身，提刀前踏一步。
那几个护卫见他这么凶恶，也不顾我刘老寇了，掉头就跑。
高坚也不追，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刘老寇身上。
“好汉，好汉......”刘老寇浑身颤抖。
“多谢。”
黑刀闪过，劲风将那颗已经苍老头颅斩下，落地滚了数圈，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眸子瞪着。
高坚提着刀，上前几步将头颅捡起，提在手中。
回过头去，此前被冲散的亲卫再次围了过来，却再无一人敢上前。
此时，高坚带的人也冲了进来，反倒是这些护卫被围。
高坚将刘老寇的头颅高高举起：“降者不杀！”
明明外边还有不知多少山匪，正想着冲进院子，可这些护卫还是放下了武器，举手受降。
莫德台见到高坚已经将刘老寇的头颅斩下，也陡然松了一口气。
大事已成！
直到这时，他的余光才看到一个女人跌在刘老寇门前。
慌忙推开面前几个护卫，赶忙将其抱到怀里，大声哭嚎起来。
那女人死时还剩了一口气，断断续续说着救我，惹得莫德台哭得越发大声。
高坚提着头颅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没救了，跟我出去。”
莫德台见脸上悲戚越来越重，根本听不进高坚的话。
高坚一把将其拎起，拖着往外边走。
莫德台被拉着，还在不断往回看。
一直到靠近院门，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高坚索性将刚得的黑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说话！”
莫德台感觉刀刃上的鲜血滴在自己的脖子上，骤然浑身一僵。
才明白过来他的性命也握到高坚手中，哪里还顾得失去了情妇的悲痛？
赶忙举手：“高坚兄弟莫急，我能安抚住他们！”
高坚冲进院子时，留了一半的人在门内结阵防守。
而此时院子外已被八方聚集过来的山匪团团围住。
可院门狭窄，高坚带的团练又身披全甲，他们仓促间哪里攻得进来？
已经有人往中间投掷火油，或是想要翻墙进来了。
此时，高坚拨开守在院门处的兵卒，带着莫德台走到院门位置。
院子外，已经挤满了山匪，火把照得四周灯火通明。
高坚将刘老寇的头颅高高举起，吼了一句：“刘老寇已死！”
众人一时间惊疑不定，齐齐看向那被举在高处的头颅。
莫德台赶紧壮起胆开口：“是我莫德台杀的刘老寇。”
那些山匪这时候已经认出来，那颗头颅该是刘老寇的了。
此时，听到莫德台的声音，更是没有丝毫怀疑。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莫德台，你为什么要杀大当家的！”
莫德台此时也已经完全回神。
终于将早打好的腹稿奋力喊出来：“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落草，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逍遥快活。
最好挣一份家业，后半辈子也不用打打杀杀了。
可是呢？刘老寇干了什么？我们出去打家劫舍，冒着性命抢回来的钱粮，被他收进库中，兄弟们能分到几个子？”
“他在山上修了高墙大院，养了七八房小妾在里面享福。”
“你们呢！上次吃肉喝酒是什么时候？上次睡女人是什么时候？”
“摸摸你们的口袋，还有几枚铜钱？平日里吃喝酒肉都要靠他施舍。现在他已经死了，你们还要给他卖命吗？”
刘老寇年纪越大，为人也越发吝啬，这些山匪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一时间，吵闹的声音都小了，似是在等待莫德台的后文。
莫德台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现在刘老寇死了，我们推举一个新的当家的出来！”
“到时候将刘老寇这些年存的钱粮，都给兄弟们分一分，每个人起码二十两银！如何？”
话音未落，站在最前的一人举刀喝道：“莫德安，你杀了大当家的，就该为他偿命！之后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
莫德安正要开口驳斥。
却忽然见那人脸色一阵潮红，眉毛拧在一起，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再一看，原来是三四柄长刀从其后背穿过胸腹。
随着刀刃抽出，其人也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在他身后的人，才开口道：“三当家的我们听你的，但你说的话得做到。”
莫德安脸上的泪还未干，嘴角却已止不住笑意：“好好好！”
“我保证不会亏待了各位兄弟！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请几位当家的去聚义厅议事，只要选出新的大当家，第一时间便给诸位兄弟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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