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无咎目光一扫营地。
外围是两千多僵尸，内圈是乱成一团的北漠士兵，而红绡站在正中，像是这片夜色的“中枢”。
就在这时。
地上那四具刚刚倒下的尸体，忽然——
动了。
咔。
咔咔。
关节生硬地扭转，脖子“咔嚓”一声接回正位。
四名百魂军后天九层高手，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站姿整齐，目光空洞，气息却比生前更冷。
然后，他们齐刷刷站到了红绡身后。
像是刚被分配了新岗位，四名“新员工”一字排开。
乌兀骨看得腿都软了。
“……冥兄。”
他声音发虚，
“你们魔宗……是不是太会回收利用了点？”
冥无咎心中一沉。
再不出手，今晚这里，真的一个活人都不会剩。
红绡看了看身后新站好的“人”，又看了看冥无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甜。
却让人一点都不想靠近。
“哎——”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小不满，
“这就不对了呀，大叔。”
冥无咎抬眼。
“大叔？”
他眉梢一跳。
红绡点头，理直气壮。
“对呀。”
“你刚才不是说——”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少女式的委屈：
“不出手的吗？”
红绡看向乌兀骨。
乌兀骨立刻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红绡补刀：
“你还救了他。”
冥无咎沉默了一下。
红绡却没打算放过他。
她伸手指了指还在惊魂未定的乌兀骨。
“而且你救的还是他。”
红绡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评判人品，
“我们才刚见面，他就想拉我去喝酒。”
乌兀骨一激灵。
“我那是客套！”
他急忙解释，
“北漠规矩，见面不喝酒不算认识！”
红绡眯起眼睛。
“那你还盯着我看了三眼。”
乌兀骨：“……”
“第三眼还特别慢。”
乌兀骨：“…………”
红绡下了结论。
“一看就是个好色大叔。”
“不是好人。”
乌兀骨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了看僵尸群，决定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红绡又看回冥无咎，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而冥大叔，你呢？”
“明明说好不出手，却偏偏要救这种——”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点困惑：
“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叔。”
僵尸们站在她身后，默默点头——
如果那还能算点头的话。
冥无咎沉默了几息。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她叫自己“大叔”。
而是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红绡。”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因为你，已经不只是后天了。”
红绡眨眼：
“是吗？”
冥无咎点头：
“你能化尸、控尸，又能正面秒杀后天九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你的手段，你的身手，已经跨出了凡人的界限。”
“你已经——踏入修仙道。”
乌兀骨听得一脸懵。
“啥意思？”
“她不是后天九层吗？”
冥无咎没有回头。
“境界是后天。”
“但杀人方式，不是。”
红绡眨了眨眼：
“哦？”
冥无咎继续道：
“而我，是先天九层巅峰。”
“若我今晚不出手——”
他抬眼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尸群，眼神极为凝重：
“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红绡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冥无咎，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
终于把话说到明面上的笑。
“原来如此。”
红绡向前一步，红衣在火光中轻轻晃动。
“那你早说嘛。”
“我还以为——”
她抬头，看着冥无咎，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单纯想救那个坏大叔呢。”
冥无咎站直身形，第一次真正将红绡视为——
同层次的对手。
而红绡站在最前，红衣轻摆，表情甚至有点无辜。
她美得不像战场里的存在，危险得不像凡世之物。
这一刻，双方都很清楚：
规矩已经被打破。
接下来，不是“谁该不该出手”，
而是——
谁还能站着。
红绡上下打量了冥无咎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不是礼貌的笑，也不是假笑。
是那种——
“你们怎么这么熟练”的笑。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感慨，
“原来你们玄冥殿的先天九层，都这么不要脸啊。”
乌兀骨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劝一句：
“小姑娘，说话注意点——”
红绡已经转过头，看着冥无咎，笑容灿烂。
“前几天在沧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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