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啷……
不知是谁开始，一个个海贼手中的酒桶开始失手滑落，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却无人低头去看。
以程墨所在的那张桌子为圆心，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如潮水般向整个宴会厅迅速扩散。
渐渐地……
音乐不知何时停止，舞女们僵在原地。
乐手们的手指还按在乐器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亲眼看过普基之战直播的海贼船长和干部们，此刻几乎全部瞳孔收缩，呼吸停滞。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男子，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黑色的风衣、银框眼镜、以及镜片后那双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
还有他腰间那把看似古朴无华，此刻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长刀。
每一个细节，都与那个以雷霆之姿击溃海军大将的身影完美重合！
雷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上来的？！他想干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而那些不认识雷主、或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海贼，虽然没认出程墨，但敏锐的直觉让他们同样噤若寒蝉。
他们看到周围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凶名在外的同行们，此刻竟然因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就算是白痴也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存在！
他们僵坐在位置上，肌肉紧绷，眼神警惕而恐惧地来回扫视着程墨和金狮子。
众人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成为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高处王座上，金狮子史基那双一直半开半阖、仿佛对下方喧嚣不甚在意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锁定了引发这一切异变的源头。
脸上的醉意和慵懒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头顶船舵下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
“嚯……”
史基雄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在大厅中回荡。
“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雷主？”
“不请自来，还藏头露尾……怎么，来老子的王国，有何贵干？”
面对这位在全世界面前生擒海军大将的当世传奇，金狮子依旧保持着深入骨髓的睥睨与狂傲。
在他漫长的海贼生涯中，会过的强者不计其数。
即便是那个最终成为“海贼王”的罗杰，在彻底击败他之前，也未曾让他真正低头。
强大、霸道、自负、豪迈——这些属于强者的特质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他承认对方的实力，但绝不意味着他会放低姿态。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恐惧的目光聚焦下，程墨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
酒桶与粗糙的石桌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用花蜜酿造的酒……”
他看了一眼杯中残余的的液体，语气平淡。
“味道太淡，甜腻有余，烈性不足。”
程墨抬起头，目光与高台上的金狮子对视。
“像是身体衰弱、只能靠回忆和下酒菜度日的老年人，才会喜欢的口味。”
此言一出，现场的氛围更加诡异了。
海贼们疯狂吞咽着口水。
一上来就是如此针锋相对的发言，看来今天没法善了了……
“哈哈哈哈哈！！！”
出乎所有人意料，史基闻言，不怒反笑。
他笑声洪亮如雷，震得大厅穹顶簌簌落灰。
但这笑声中蕴含的怒意和沸腾的霸气，却让下方众海贼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击败了懦弱的海军，就让你这小鬼膨胀到看不清天有多高了吗！”
史基的笑容陡然收敛，表情变得无比凶恶狰狞。
恐怖气势如同爆发的火山，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大厅！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实力稍弱的海贼直接双眼翻白，瘫软在地。
那些船长们也脸色煞白，艰难支撑。
杯盘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颤抖。
宫殿内本就摇曳的火光，在这股气势冲击下疯狂晃动。
众人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像老子这样的老家伙，骨头可还没软到任人拿捏！”
史基脚踩双剑，缓缓从王座上悬浮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程墨，声音冰寒刺骨。
“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小鬼！”
他虽狂妄，却绝不愚蠢。
程墨这种级别的强者无声无息潜入他的大本营，绝非为了品酒聊天。
他内心深处同样不愿在此刻与这个神秘的雷主全面开战。
他的东海毁灭计划已到关键阶段，任何变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史基在给对方，也是在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
程墨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足以压垮常人的恐怖气势。
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脱离了桌子的遮挡，完全暴露在金狮子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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