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普基王宫主殿。
程墨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银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铺在面前长桌上的巨大地图。
梅奥国王站在长桌一侧，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语速稍快：
“……迁徙已顺利完成，宾兹先生的茂盛果实能力效果非凡，主岛与七座附属岛屿的地脉初步融合很稳定，表层土壤改良和基础植被覆盖也在按计划推进。”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用细线标注的区域。
“民众的积极性很高，甚至自发组织了建设团，但是……”梅奥抬起头，看向程墨，眉头微蹙，“我们的总人口仅三十余万，分散到如此辽阔的疆域……按照现在的进度，即使只完成最基础的居住、道路、港口和防御工事，至少也需要两年。”
“两年……”程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站在程墨侧后方半步的艾恩适时上前一步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制服，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手里拿着一份厚重的报告。
“大人，梅奥王所言是现状，但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来自于外部。”
她翻开文件夹。
“天启商会在伟大航路各主要岛屿的十七个分部，在过去两周内，累计收到了超过一万两千份加入申请或咨询。”
“仅香波地群岛分部，一周内就涌入了近千人，分部外围每天都聚集着大量人群。”
“经过各分部负责人的初步筛查，符合‘知根底、有技能、背景相对干净’这一标准的，不到一成。主要是本地口碑良好的工匠、医师，以及少数被压迫的民间强者。”
她翻到下一页，语气微沉。
“其余超过九成的申请者，成分复杂。有悬赏金额不等的海贼，有名声暧昧的赏金猎人，更多的是来历不明、言行谨慎，极有可能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
艾恩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目前，慑于杰克死亡和大人您俘虏青雉大将的威势，还没有人敢公然挑衅天启的规则。但暗地里的摩擦层出不穷。”
她秀丽的眉毛微微拧起。
“三天前，七水之都的据点，两伙分别来自西海和南海的海贼团，因为争夺一个所谓优先审核的资格，在据点外爆发冲突。造成十七人死亡，据点临街的建筑严重损毁。”
“我们的核心防卫力量，以原海贼游击队的骨干为核心，个体战力毋庸置疑。但数量实在太少了。如今商会据点遍布前半段乃至新世界边缘，每个据点只能派驻寥寥数人……”
“一旦发生类似七水之都的恶性事件，或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试探性袭击，我们的人手调配会立刻捉襟见肘。”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梅奥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艾恩也等待着程墨的指示。
程墨的视线从地图上掠过。
他没有立刻回应艾恩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
“你的看法呢，艾恩？”
艾恩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属下认为，现阶段我们吸纳人口的重心，必须调整。”
她上前一步，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几个非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区域，那里被她用蓝笔做了标记。
“我们应该将主要目标，转向这些王国、乃至加盟国中那些真正饱受压迫与剥削的贫民、难民。”
“他们背景相对单纯，经历过苦难，更懂得安宁的可贵，也更容易管理和引导。更重要的是，他们当中不乏有潜力的孩子，我们可以从小进行系统的培养和教育。这样的人，一旦认同了新家园的理念，其忠诚度与归属感，远非那些见风使舵的投机者可比。”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唯一的难题，在于迁徙。大规模、远距离的人口转移，需要一支庞大而可靠的船队。以科学院目前的能力和建设队的优先级，短期内根本无法建造足够多的大型远洋船只。”
“如果雇佣外界的商船队，不仅成本极高，更容易走漏风声，航线也难以保密，极有可能在航行途中遭到海军、或其他敌对势力的拦截。”
“思路是正确的。”
程墨开口。
“人口根基，贵在纯粹，不在驳杂。混乱的源头一旦埋下，日后清理的成本十倍不止。”
他看向艾恩。
“就按你说的方向制定细则吧。”
“是！”
艾恩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亮光，挺直背脊，恭敬应下。
程墨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淡然道：“至于迁徙的运力问题，我已经有解决的方向。”
艾恩一怔，下意识追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几种可能性，但都无法完美解决跨海大规模运输的难题。
“关键在于一颗合适的恶魔果实。对此，我已经有些眉目。”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哪颗果实，也没有解释如何获取。
但艾恩跟随他日久，深知这位大人从不说无把握的话。
她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是那颗传说中的……
她知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份震撼压在心底，点头表示明白。
旁边的梅奥国王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
他右手抚胸，朝着程墨深深躬身。
“大人高瞻远瞩，总是能于困境中开辟新径。有您掌舵，新家园的未来必定光明璀璨，我等只需紧跟您的步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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