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废弃老宅。
残破的庭园里弥漫着陈腐和血腥的气息。
程墨率先踏进宅门，随后是浑身紧绷表情严肃的炭治郎。
他发现前面的老师突然站停，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轰——！”
刺目的雷光混杂着不祥的黑红色能量，如同失控的巨蟒，狠狠砸在程墨和炭治郎方才站立的位置。
本就摇摇欲坠的廊柱彻底轰碎，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哈哈哈！躲得倒挺快！”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站在院落中央。
他穿着深色的鬼纹和服，皮肤苍白，双目赤红，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亢奋的弧度，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鬼气。
正是堕鬼的狯岳！
他那双刻着“下叁”字样的眼瞳里充满了癫狂与怨毒。
“我还说是哪只不懂规矩的老鼠，到处留下这么令人作呕的味道…果然是你这个碍眼的家伙！”
他甩了甩异化成鬼爪的手臂，上面跳跃的电弧将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感受到我现在的力量了吗？程墨！”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炫耀与恨意。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那个老瘸子懂什么？他只会偏袒你那个废物善逸！我现在拥有的，是他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力量！”
炭治郎被那狂暴的威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心脏狂跳。
这个鬼……好强！
比之前遇到的下弦之陆强太多了！
而且，他话里的意思…
他和老师…竟然是同门？
“等我杀了你，提着你的脑袋回桃山！让那个有眼无珠的老头子好好看看！他当初的选择是多么错误！让他后悔去吧！哈哈哈！”
狯岳的狂笑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炭治郎听着他一口一个“老头子”、“废物”，言语间极尽侮辱师门，甚至将他敬爱的老师也纳入嘲讽的范围。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他心中的恐惧。
他猛地踏前一步，尽管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大声吼道：“住口！你这种自甘堕落、背叛师门、投身黑暗的家伙！也配和我老师相比？！”
狯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诡异的瞳孔猛地转向炭治郎，似乎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一直站在程墨身后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着炭治郎，目光尤其在炭治郎那身崭新的、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师？”
他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一丝被忽略的恼怒。
他看向从出现至今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的程墨，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上心头。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难受。
就像在桃山时，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个老头的目光总是更多地落在程墨和那个爱哭鬼身上！
“呵…呵呵…”
狯岳低笑起来，笑声逐渐变得狰狞。
“原来如此，收了个小跟班？这就是你挑中的弟子？穿着新衣服的乖宝宝？”
他猛地抬起鬼爪，指向炭治郎。
黑红色的雷电再次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也好！”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我就先砍掉他的四肢！让他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把你一片片撕碎，虐杀至死！想必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程墨！”
话音未落，那狂暴的雷光已然撕裂空气，带着鬼哭般的尖啸，直扑炭治郎！
炭治郎瞳孔骤缩，那巨大的压迫感仿佛实质的山岳当头压下。
他甚至感觉呼吸停滞，身体僵硬，连拔出刀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会死！
被直接打中的话绝对会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不动的程墨，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姿态。
只是如同饭后散步般，抬起脚，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向着狂冲而来的狯岳走去。
他的步伐甚至称得上悠闲，不紧不慢，却精准地插入了狯岳与炭治郎之间。
用自己的背影，替炭治郎挡住了那扑面而来的死亡威压。
他的悠闲与狯岳那爆裂凶戾的攻势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月光从程墨身后洒下，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缓缓向前延伸，如同无声蔓延的潮水，一点点笼罩向冲来的狯岳。
狯岳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他脸上狰狞的笑容僵住了，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深沉的阴影，看着阴影主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桃山修行时被对方全方位碾压、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恐惧和压抑，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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