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魔。”
谢长渊从虚空中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会凝成实质的台阶，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是踏在人的心口上。
“藏了这么年，就藏出这么点出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对几个金丹期的孩子动手，你这条老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魔族老者——乌老魔——紫焰眼眶中的两团幽火剧烈跳动着。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谢长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四周。
谢长渊在前，铁寒衣在侧，而那个阵道宗师……
还没有现身。
这才是最可怕的。
乌老魔活了五千年，比在场所有人族修士的年龄加起来都长。
他太清楚人族修士的套路了——人族高阶修士看着一身正气，但干出来的事却是一个比一个阴。
不管躲在暗处的那人在干什么，都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必须在那个人完成准备之前离开。
“想走？”
谢长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腰间浩然剑出鞘。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声音。
剑锋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递。
乌老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他有汗毛的话。
他的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连划，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魔纹，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剑阵一般。
浩然剑的剑尖刺在第一层魔纹上。
魔纹碎裂。
第二层。
碎裂。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浩然剑像是烧红的铁钎穿过积雪，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乌老魔的瞳孔骤缩。
“你……！”
不等对方说完，谢长渊就功攻击就已经打出。
浩然剑宗传承千年的浩然剑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被焚烧殆尽，连废墟中那些被魔族污染的血迹都在嗤嗤蒸发。
乌老魔闷哼一声，身形被剑意余波扫中，左臂上浮现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长渊的境界竟也是元婴巅峰。
谢长渊的元婴巅峰是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千年斩妖除魔，千年年闭关悟剑。
他的元婴巅峰，是踩着无数魔族尸骨走上去的。
“该死……”
乌老魔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可能跑不掉了。
第二道气息从另一个方向升起。
是那个一直没有现身的阵道宗师。
对方一句话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乌老魔猛地抬头，紫焰眼眶中映出天穹上的异象——
四道巨大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升起，在天顶交汇，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大网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每一枚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制力。
他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好。”
乌老魔沉默了数个呼吸，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在嚎叫。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比前一个更重。
“本座藏了数千年，本以为能够突破化神，里应外合完成我族的大计，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今日我虽然必死，但你们也别想把消息传回去。”
乌老魔话音未落，他的胸口便开始鼓胀。
随后，紫色的裂纹从他的胸膛蔓延至脖颈、面颊、手臂，像是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
每一道裂纹中都在往外渗着浓稠的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嘶嘶”的尖啸。
他要自爆元婴。
一个元婴巅峰的魔族老怪自爆，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
“小心，他要自爆！”
铁寒衣大声喊道，同时挥手提着叶青等人向后退去。
那位阵法师也向着几人掠去，提起剩下的几人就跑。
另一边，乌老魔见状也是向着铁寒衣他们退走的方向追去。
此时此刻，裂纹已经爬满了他的整张脸，紫焰从眼眶、嘴角、耳孔中同时涌出，将他烧成了一支人形的火炬。
他的笑声被火焰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然透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一起死。”
谢长渊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多看乌老魔一眼。
浩然剑悬在身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
谢长渊的右手虚握在剑柄上方三寸处，五指微张，掌心朝下，像是在按住什么。
他的眼睛闭上了。
然后，他按了下去。
那一按，没有任何声音。
浩然剑纹丝不动，没有下沉半分。但谢长渊掌下的那片虚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飘浮的尘埃都被钉在了半空中。
乌老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胸口的紫色裂纹还在蔓延，还在喷涌着火焰，但那些火焰不再向外扩散。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一寸一寸地往回收，往裂纹里面塞，往乌老魔的元婴里面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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