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欲掀开帐帘查看。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伸出,帐帘却自行的向两边分开了。
就见一个陌生的青袍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帐外。
负手而立,平静地望着他。
监守头目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敢擅闯……”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骇然发现。
帐外那些本该巡逻、站岗的数百名兵卒,此刻竟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生死不知。
无边的寒意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就要爆发修为,发出警报。
同时伸手抓向腰间的传讯玉符。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一半,身体便彻底僵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只看到那青袍男子,对他轻轻抬了下手指。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
半个时辰后,矿坑中所有被掳来的矿工,脚上用来控制他们的镣铐尽数断裂。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人试探着运转法力向外跑,发现再无滞碍。
顿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呼喊,争先恐后地向谷外飞去。
一个格外瘦弱的少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带到陈林面前。
少年眼神惊惶,看着陈林,又看看周围倒下的守卫,不知所措。
“你叫火云?”
陈林开口问道。
少年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是……是我。您是……”
“你祖父火三,请我来救你。”
听闻此言,火云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滚落。
他跪下来想要磕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陈林看着他,忽然问:“可想报仇?”
火云一怔,抬起头,眼中最初的茫然迅速被这三个月来积压的愤怒点燃。
他用力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想!做梦都想!”
“仇恨是动力,但非全部。”
陈林一指虚点其眉心,一点金芒没入。
火云浑身剧震,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
一部名为《地火锻元诀》的功法清晰呈现。
不仅文字图形,更有种种运功体悟,仿佛与生俱来。
这部功法品阶不低,且似乎极为契合他的体质与此刻心中那股愤火。
“好好修炼。”
陈林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仇,自己去报。路,自己选。”
说完,不等火云反应,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矿坑弥漫的烟尘中。
火云呆呆地跪在原地,身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被注入了更沉重的东西。
良久,他对着陈林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抹去眼泪,辨明方向,朝着火神城的方向飞去。
他要活着,要变强。
陈林回到下榻客栈时,夜色正浓。
火三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客栈后巷阴影里不知转了多久。
见陈林身影浮现,他几乎要扑上来,又强自忍住,老眼巴巴地望着。
陈林微微侧身,露出身后巷口。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这里挪来。
正是火云。
“云儿!”
火三老泪纵横,冲上去一把抱住孙子。
浑身颤抖,上下摸索,生怕少了什么部件。
“爷爷……我没事,是前辈救了我……”
火云也哭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见到亲人的激动。让他情难自已。
陈林没有打扰这对祖孙,悄然走入客栈,回到静室。
窗外,火神城的喧嚣似乎永不止息。
他盘膝坐下,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悬浮于身前。
指尖划过上面那些险峻的标记,复杂的路径,最终落在那片代表未知与机缘的空白区域。
火神宫。
上古遗迹之中,究竟封存着什么?
是失落的传承,是致命的陷阱,还是关乎此界火行大道的某些本源之秘?
他不知道。
但这未知本身,便是前行最好的理由。
他收起地图,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最深层的入定。
窗外,南疆大地积蓄的恐怖热力,在黑夜中无声蒸腾。
火神山深处,地脉咆哮,岩浆奔流,积蓄着千年一次爆发的伟力。
风暴来临前夜,最是沉寂,也最是暗流汹涌。
三个月的光阴,在修士漫长生命里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聚集在火神城内外、数以十万计的修士与妖族而言,这三个月却格外煎熬。
空气中弥漫的躁动,如同被不断加热的鼎炉,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这一日,整座火神城便被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彻底惊醒。
陈林推开客栈静室的窗户,负手立于窗前。
无需灯火,远处天边那一片被映成暗红色的低垂云层,已昭示着一切。
脚下的楼板,街道的石板,乃至整座城池的城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轻轻震颤。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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