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随意看着，忽然在一个柜台前停下。
那柜台上摆着几枚玉简，玉简旁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四个大字：
《沧溟真解》
“这是……”
“沧溟王朝的基础功法。”
汐月道：“水属性，适合鲛人族修炼。
不过对人族也有用，可以参悟水之法则。”
陈林点点头，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他喃喃道。
“有意思？”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林转头，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男子面容俊美，周身气息深沉，赫然是六转真仙。
他身后跟着两个鲛人族护卫，皆是五转。
“阁下也对《沧溟真解》感兴趣？”
年轻男子道：“这可是我族不传之秘，市面上能买到的，都只是皮毛。”
汐月看见那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上前一步，挡在陈林身前，冷冷道：
“沧澜，你来做什么？”
沧澜？
陈林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听汐月提过。
沧溟王朝大王子，正统继承人，汐月的长兄。
沧澜看着汐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妹，父王的事，我知道了。你……节哀。”
汐月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不用你假惺惺。”
沧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向陈林：“这位是……”
“我朋友。”汐月道，“与你无关。”
沧澜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汐月：
“这是父王留给你的。拿着它，你可以随时回王城。”
汐月接过令牌，手微微颤抖。
沧澜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小妹，小心二弟。他……变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汐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陈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
---
入夜，沧溟渡灯火通明。
陈林独自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东海。
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移动——那是夜航的船只，或是巡海的海兽。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汐月推门而入。
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白天那袭长裙，而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那柄短剑。
“明天一早，我要出海了。”她道。
陈林转身看着她：“回王城？”
汐月点头：“父王走了，我必须回去。”
她顿了顿，看着陈林：“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陈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眼中的疲惫、悲伤，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她是鲛人族的公主，但她也是一个人。
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儿。
一个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少女。
“好。”
汐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陈林点头：“真的。”
汐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陈林心中微微一动。
“多谢。”她轻声道。
然后转身离去。
陈林重新望向窗外。
海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依旧在移动。
远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哗作响。
那是东海的声音。
也是他即将踏入的——
未知。
旭日初升，亿万道金辉刺破东海之上的薄雾。
将沧溟渡这座巨港涂抹上一层熔金。
咸湿微腥的海风，裹挟着远比内陆浓郁数倍的水行灵气，呼啸着掠过码头，卷起陈林的青袍衣角。
他立于岸边延伸入海的巨型黑曜石平台上，负手远眺。
眼前，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无垠”。
视线尽头，海天相接处，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世界本身的轮廓。
近处的海浪拍击在码头基座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更远处，海面之下，隐有庞大的阴影游弋而过。
其轮廓之大，堪比山岳，散发出古老蛮荒的气息。
这与焚天域内陆燥热焦灼的环境截然不同。
此地水行法则活跃到了极致，空气中每一粒水汽都仿佛蕴含着灵力。
呼吸间，清凉之意直透肺腑，连神魂都似乎被这浩瀚水汽洗涤。
这不仅仅是水量多寡的问题，更是一种“势”。
一种承载了无尽岁月、孕育了无数生灵、自成一方天地的磅礴大势。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水之下。
隐藏着丝毫不亚于内陆的复杂灵脉、古老遗迹，以及强大的存在。
码头上，已然喧嚣沸腾。
长达数十里的港口，停泊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船只。
堪称万族水上行宫的博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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