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空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轻轻抬手,一指虚点。
火凤悲鸣一声,当空崩碎。
三百朱雀卫齐齐喷血,倒飞而出。
“五转人仙,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火系神通?”
烈空收回手,语气淡漠:
“本座此番前来,不欲多造杀孽。
交出离火秘境钥匙,本座即刻退去。”
离月咬牙,正要开口。
忽然——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悬山最深处传来:
“烈空老儿,千年不见,你仍是这副让人作呕的嘴脸。”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剑光从离火宫主殿冲天而起。
剑光敛处,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凌空而立。
她发髻高挽,眉目清冷如霜雪。
周身没有半点火焰气息,只有一双眸子——
深不见底的赤金色。
离火仙子。
七转天仙。
烈空面上笑容终于敛去。
“离火……”他缓缓道,“你竟还活着。”
“你不死,本座怎舍得死。”
离火仙子淡淡道,抬手一招。
整座悬山剧烈震颤,地心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下一刻,一道赤金火焰从山腹中喷薄而出,在她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剔透如琉璃,内里却封存着一滴跳跃的金红血液——
那是千年前,她从火灵宗夺来的离火本源珠炼化而成。
烈空瞳孔骤缩。
“离火本源剑……”
他话音未落,离火仙子已一剑斩下。
只是一剑。
剑锋过处,虚空如薄纸般被剖开,露出其后混沌无序的虚无。
烈空身前那道赤金裂口轰然崩塌。
他身后三名太上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意震成漫天血雾。
烈空本人拼尽全力祭出一面玄火盾,盾碎,剑势不止。
他胸口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剑上残存的法则之力焚成青烟。
“……好。”
烈空捂胸,深深看了离火仙子一眼。
“这一剑,本座记下了。”
他转身踏入虚空裂缝,瞬息消失不见。
离火仙子收剑,垂眸。
她掌心那柄离火本源剑寸寸碎裂,重归地心灵脉温养。
这一剑,她蓄了千年,本可一剑斩灭烈空道途。
但火灵宗还有更深不可测的底蕴。
她若全力出手,两宗便是全面开战。
时机未到。
“传令。”
她淡淡道:
“外门大比推迟至三个月后,前十者可入离火秘境。”
言罢,身形消散。
离月怔怔立于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而陈青峰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只是安静地坐在首席蒲团上,一遍遍运转着《离火真诀》。
赤炎院。
陈青峰盘膝于静室,掌心托着万鸦壶。
此壶本是他从乾元界带来的本命法宝。
可释放三千火鸦。
但焚天域的火系法则比下界浓郁何止百倍。
原来的品阶,已远远不够。
他闭目,心神沉入壶中。
壶中自成天地,无数的火桑树扎根于中央。
枝头栖息着三千只羽翼半透明的火鸦。
这些火鸦经过这么多年的法力孕养。
不仅每一只的血脉都得到了进化,而且每一只都与他血脉相连。
陈青峰抬手,一缕金红火焰自指尖溢出,缓缓注入火桑树根。
那是他体内的太阳真纹凝聚出的本命真火。
每一缕都蕴含着他这数月来在焚天域所悟的道蕴。
火桑树轻轻震颤,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淡金。
树上的火鸦们齐声长鸣,低沉浑厚,隐约有几分金乌鸣日的庄严。
七日。
陈青峰用了七日,将万鸦壶中的火桑树从三尺催生至九尺。
三千火鸦褪去旧羽,新生翎羽边缘镀上一层太阳真纹。
他睁开眼,看着掌心那只已脱胎换骨的万鸦壶。
壶身流转着赤金琉璃般的光泽。
壶口隐隐有金红霞光吞吐,仿佛封着一轮初升的朝阳。
“还差最后一步。”
他低语,目光越过静室的窗,望向悬山深处那片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禁地——
地心炎狱。
那里,有一整片焚魂草海。
还有一缕与他的万鸦壶隐隐共鸣的气息。
那是……金乌巢穴。
焚天域·妖族秘境
梧桐林。
炎煌盘膝坐于一株万丈梧桐的树冠之巅,周身缭绕着金红交织的火焰。
这片秘境是金乌族最后的祖地。
万年来被凤凰、朱雀二族共同守护。
林中每一株梧桐都沾染过上古金乌的血。
树干上那些斑驳的金色纹路,是先辈们留于后人的道痕。
他已在此闭关二十三日。
起初,他只是试图吸收祖地中残存的太阳精粹。
但很快他发现,那些精粹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
血脉记忆。
每一缕金红光华涌入他体内,都会带来一段零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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