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深处，王一闭目静坐。
祖龙玉佩悬浮在身前，散发着九色光华，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自灵山归来已过七日，四海局势初步稳定。南海蛟族归降，西海玄龟臣服，北海鲸妖纳贡，东海鲛人镇守海眼。八位龙子分镇四海，训练水军，构筑防线。杨戬、哪吒暂留东海，协助龙族整顿防务。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王一的内心并不平静。
祖龙传承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混沌初开时祖龙与凤祖并肩作战的景象，龙凤大劫中那道神秘的黑影，还有天道深处那双冷漠的眼睛……
“王上。”囚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地府那边有回应了。”
王一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流转：“如何？”
囚牛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十殿阎罗亲自回信，说祖龙转世之魂确实在地府轮回之中，但……他们不敢放。”
“不敢？”王一眉头微皱，“为何？”
“信中说，祖龙之魂被特殊标记，受天道规则限制。若要取出，需得天道允许，或是……”囚牛顿了顿，“或是强行闯入地府，打破轮回规则。”
王一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那就闯。”
“王上三思！”囚牛急道，“地府乃六道轮回之所，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闯，恐会扰乱三界轮回秩序，届时天道必然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惩罚？”王一冷笑，“我连天道之眼都斩伤了，还怕什么惩罚？”
他看向囚牛：“囚牛叔祖，你说祖龙一魂入轮回，可知道是哪一世？”
囚牛沉吟道：“父亲陨落时，我亲眼见他一魂投入轮回。但轮回转世，历经千世万世，如今不知已转生为何物。地府生死簿上应有记载，但那是地府最高机密，十殿阎罗恐怕不会轻易示人。”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示。”王一目光坚定，“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地府。”
“王上，要不要带些人手？”囚牛问道，“地府毕竟非同小可，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罗酆六天，都不是易于之辈。还有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必。”王一摇头，“四海初定，需要人手坐镇。杨戬兄和哪吒也要回天庭复命——虽然玉帝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地府……”
他握了握龙骨长剑：“我一个人就够了。”
囚牛还想再劝，但看到王一的眼神，知道劝说无用，只得叹息一声：“那王上千万小心。地府不比阳间，那里规则特殊，许多神通都会受到限制。”
“我明白。”
次日清晨，王一独自一人离开东海。
他没有驾云，而是直接撕裂空间，一步踏出，已到阴阳交界之处。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远处有一条浑浊的大河蜿蜒流淌，河上有一座古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色大字：
奈何桥。
桥边有个土台，台上坐着个老婆婆，正熬着一锅汤。汤色浑浊，冒着诡异的气泡。
孟婆。
王一迈步向前，所过之处，那些游荡的阴魂自动退避。他们能感受到这个活人身上可怕的气息——那是不属于阴间的、旺盛到恐怖的生命力。
“活人入地府，好大的胆子。”孟婆头也不抬，继续熬汤。
王一拱手：“晚辈王一，求见十殿阎罗，还请婆婆行个方便。”
孟婆这才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是那个斩伤天道之眼，逼退玉帝的龙族小子？”
“正是。”
“呵呵，有意思。”孟婆笑了笑，舀起一碗汤，“想过奈何桥，先喝一碗汤。这是规矩。”
王一看着那碗孟婆汤，汤中倒映出无数记忆碎片——有他前世的，也有今生刚经历的。
“喝了这汤，就会忘记前尘往事。婆婆，我此来是为寻人，不能忘。”
“不喝，就不能过桥。”孟婆淡淡道，“这也是规矩。”
“规矩？”王一笑了，“若我一定要过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孟婆放下汤勺，缓缓起身。
她起身的瞬间，整个奈何桥都开始颤抖。原本佝偻的老太婆，身形迅速拔高，化作一尊千手千眼的巨大法相。每只手上都端着一碗汤，每只眼都盯着王一。
“老身镇守奈何桥十万八千年，见过不知多少狂妄之辈。”孟婆的声音变得恢弘，“他们最后，都喝了我的汤。”
王一微微皱眉。
他能感受到，孟婆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那是轮回的力量，是时间的力量，是遗忘的力量。
这种力量很诡异，不直接攻击肉身或元神，而是攻击记忆，攻击存在的根本。
若是寻常修士，被这力量一冲，恐怕立刻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最终浑浑噩噩地喝下孟婆汤，投入轮回。
但王一不同。
他身怀混沌之道，万法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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