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秋分，风里裹着桂花的甜香与月光的清辉，混着糯米的软糯与糖霜的清甜，吹在人身上，像浸了蜜的丝绸拂过肌肤，暖融融的又带着几分清爽。工坊的小院子里，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蕊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青石地面上一层碎金。墙角的石桌上摆着洗净的糯米、沥干的桂花、磨细的糖霜，还有几个青瓷大碗，张峰正坐在小马扎上筛糯米，左手的机械义肢稳稳端着竹筛，米糠簌簌落下，圆润的糯米粒在筛子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今天是“特工桂香月圆会”，秋分祭月，桂香佐食，孩子们要学着打桂花、做桂花糕、酿桂花酒，还要用彩纸和竹篾做玉兔灯笼，他特意备下了纱布、蒸笼、酒曲、彩纸，又在灶上温着桂花酿，等着孩子们来赴这场与圆月和桂香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月圆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小身影背着小竹篓、挎着小篮子，踩着落满桂花的青石板跑过来，发梢上沾着细碎的金蕊，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上套着鹅黄色的绒布套，胸前挂着个“月圆会长”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轮圆月与一枝桂花；小远戴着顶桂花枝编的小冠，冠檐上坠着两颗仿真的小玉兔，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编小篮，里面装着纱布、剪刀、半截糊好的灯笼骨架，还有几支用来醒神的薄荷；朵朵抱着她的宝贝画本，封面上贴着片桂花叶与一枚圆月剪纸，旁边用彩笔写着“秋分桂香日记”，画本边角被摩挲得发毛，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着件绣满桂花的小肚兜，爪子上攥着一朵风干的金桂，说是要放进桂花酒里增香；小宇走得慢些，戴着的“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低头观察石板上的桂花蕊，时不时凑近镜片看花蕊的纹路，像在解读秋日的密码；小妍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厚厚的小本子，上面记着月圆会的流程，还有打桂花、做糕点、扎灯笼的技巧，是她和小诺翻了好几本食谱与手工书整理出来的；小诺提着个藤编篮，里面装着蒸笼布、酒曲、竹篾，都是做桂香点心的必备工具；小泽扛着一把长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个小网兜，深绿色义肢上沾了点桂花的金粉，脚步稳稳的，像个经验丰富的采花小卫士，他说要够到桂树上最高处的花簇；小欣手里攥着一捧彩色的流苏，要给玉兔灯笼缀边，她说彩色的流苏能让灯笼像挂在天上的星星；小雅则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糯米糍和热乎乎的姜枣茶，辫子上的蝴蝶结换成了金黄色，像一朵盛开的金桂。
“周爷爷推着老石磨来啦！”小诺眼尖，指着巷口喊了一声。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推着一架老旧的石磨慢悠悠走来，磨盘的石面被岁月磨得发亮，磨眼里还残留着上次磨糯米粉的痕迹，是他年轻时用来磨面做点心的。石磨边挂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古今岁时杂咏》，翻到“桂魄初生秋露微”那一页，今日特意带来给孩子们讲秋分赏月的故事。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防滑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的小月饼和印花手帕；李爷爷戴着老花镜，手里提着一盏用竹篾编的玉兔灯笼，灯笼上糊着雪白的宣纸，画着捣药的玉兔，精致得让人舍不得触碰。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大家递上温热的姜枣茶，粗陶杯子上各捏着不同的月圆景物——乐乐的是桂花枝，小远的是玉兔灯，朵朵的是画笔，月月的是兔子，小宇的是放大镜，小妍的是蒸笼，小诺的是石磨，小泽的是竹竿，小欣的是流苏，小雅的是糯米糍。“我们今天的月圆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桂香的秋风，“第一步打桂花，用竹竿轻轻敲落桂蕊，筛去杂质；第二步做桂花糕，用糯米粉、糖霜和桂花蒸制软糯糕点；第三步酿桂花酒，用桂花、冰糖和白酒密封发酵；第四步扎灯笼，用竹篾和彩纸做玉兔灯，晚上一起赏月提灯，好不好？”孩子们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姜枣茶，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秋分的微凉，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的光芒，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往桂树下走去，金桂的甜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的桂花上，像撒了一层碎金。竹篮和纱布早已摆好，孩子们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地想要伸手去够那些缀满枝头的金蕊。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打桂花。李爷爷握着竹竿，笑着教乐乐：“乐乐，打桂花要讲究力道，不能太猛，不然会把树枝打断，也不能太轻，不然花蕊落不下来。要斜着敲，让花蕊顺着树枝的方向掉进纱布里。”乐乐的机械义肢攥着竹竿，小心翼翼地斜着敲向桂树的枝桠，细碎的金蕊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落在铺好的纱布上，积起薄薄一层。“李爷爷你看，桂花落下来了！”乐乐兴奋地喊，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递过一个竹筛：“现在要筛桂花了，把叶子和小枝筛掉，只留干净的花蕊。”乐乐接过竹筛，把纱布上的桂花轻轻倒进去，慢慢摇晃，叶子和小枝被筛了出来，留在筛子里的，是金灿灿、香喷喷的纯桂蕊。“太香了！”乐乐凑近闻了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桂花做出来的糕点，肯定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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