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平日里的高傲清冷，想起她面对危险时的倔强，想起她中咒后强撑的模样，再对比此刻她主动靠近时的脆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林间的风从窗口溜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泰林明终于回过神来，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迟疑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仿佛卸去了所有戒备，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璃才慢慢退开，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泰林明，嘴唇微微抿着，刚才的勇气仿佛一下子耗尽了，只剩下慌乱。
“对……对不起，我……”
泰林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那些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温柔的暖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其实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隐约觉得，在刚才那幕情景中，夜璃所隐含的千言万语，或许比任何言语解释都来得更加明了。
夜璃咬了咬唇，转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起伏。
唇瓣分离的瞬间，泰林明还没从那阵眩晕中回过神来，夜璃眼眸里的水光像碎星，映得他心跳愈发急促。
他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夜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璃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这样表达情感的吗？”
话音未落，小玲突然从两人中间钻出来，张开双臂仰头瞪着夜璃：“你刚才对哥哥做什么了？！”
泰林明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跟这小姑娘解释刚刚两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夜璃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她看向泰林明，眼神里藏着歉意。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请原谅我最后一次任性——龙族的仇，该由我亲手了断。”
“你要干什么？！”泰林明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阻拦，夜璃已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出门外。
屋外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狂风裹挟着威压席卷而来。
泰林明追出去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正盘旋于半空之中。
其黑色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展开的双翼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遮蔽了众人的视线——这正是夜璃的本体，黑龙形态。
夜璃愤怒的眼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龙人达丹，愤怒的咆哮让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达丹站在原地，青灰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他看着那熟悉的黑龙形态，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痛苦的涟漪，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吼——！”夜璃猛地俯冲下来，巨口张开，灼热的龙息已准备就绪，一股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已准备冲击过来。
“不要！”泰林明想也没想，纵身扑到达丹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夜璃！住手！”
泰林明仰头对着黑色巨龙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他是能解黑咒病的关键！而且……他已经在赎罪了！”
夜璃在他头顶盘旋，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龙息渐渐收敛，却仍有滚烫的气息喷在泰林明脸上。
她的竖瞳紧紧盯着泰林明，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痛苦。
达丹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嘶哑：“让开吧……这是我的救赎……”
“不！不是这样的。”泰林明没有动，后背挺得笔直，“你欠的，是用余生去弥补，不是用死来逃避！”
一人一龙一怪，在空旷的村落中央对峙着。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飞过，像在诉说着那些被鲜血浸透的过往。
夜璃的龙吟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不甘的呜咽，盘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泰林明知道，她心里的仇恨不会轻易消散，他看着头顶的夜璃，一字一句说道。
“请相信我，我已知道灭龙族的主谋，我一定能给所有死去的龙族一个交代。”
夜璃的龙吟再次撕裂长空，比刚才更加狂暴，金色竖瞳里满是不容退让的决绝——她盘旋的身影压得更低，龙爪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显然没打算放弃。
卡多拉扶着门框，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忍不住问。
“泰林明！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屠龙凶手？这个黑龙大姐怎么好一点就开始搞破坏了呀！”
罗比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满脸困惑——一边是救命的龙人，一边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他竟不知该帮谁。
就在这时，村落外围突然响起震耳的号角声，“呜——呜——”。
长鸣声穿透了整个村落，伴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村外的炎犬在瞬间被密集的羽箭穿透，爆炸开来，甚至连高空的飞鹰也未能幸免，被射落而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密林边缘黑压压涌来一片人影，为首的男人骑着一头长着獠牙的四脚巨兽，兽皮披风在风中狂舞，他正是灵风部落的族长加卡·怒风。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目光扫过场中，先是落在达丹身上，随即被高空盘旋的黑龙吸引。
“哈哈！果然不虚此行！不仅有龙人，竟然还遇见了一头纯种黑龙！”
他猛地抬手，巨兽发出一声咆哮。
“勇士们！都给我上！活抓黑龙！龙血归我！其他的战利品全分给你们！”
身后的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举着长矛呐喊着冲锋，密密麻麻的队伍像潮水般涌向村落中央。
有的士兵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获得丰厚战利品后的场景。
有的则一边冲锋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似乎要将内心的恐惧与兴奋全部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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