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第一批两万粒胶囊装进木箱,沈空青蹲在箱子旁边,随手抽了一盒,拆开数了数。
“四十粒,没问题。”
沈玄明拿着装箱清单跑过来。“姐,四十箱全部封好了,编号对得上。”
沈空青把那盒胶囊塞回去。“让老赵把封条贴上,每箱侧面盖厂印,运输途中哪箱出了问题,一查就知道是谁经手的。”
老赵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女工忙活起来。
沈空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操作台前把生产计划表摊开。
“玄明,你过来。”
沈玄明凑过去。
沈空青用笔在表格最下面划了一道线,写下四个字——“产品矩阵”。
“护肝胶囊量产线跑通了,接下来不能只做这一个品种。”
沈玄明歪头看那四个字,“姐,你想把别的药也做成胶囊?”
“不光是做成胶囊。”沈空青翻开随身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药名,“洗髓汤的核心成分可以提纯做成口服片剂,曙光麻醉剂可以做成不同浓度的预充式针剂,还有之前的抗感染外敷膏——基层卫生站反馈最多的就是这个,膏药不好存放,一受潮就废了。”
沈玄明接过笔记本翻了翻。“这上面有十四个品种,姐,咱们现在就一条生产线,工人加上我才九个人,而且开学我就要走了。”
“所以要扩产。”沈空青从兜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我给管院长写的扩建方案,二期厂房申请,增加三条生产线,招工五十人,到时候你带带他们。”
沈玄明倒吸一口气,“五十人?上哪找?”
“军区家属院里有的是待业军嫂,手脚麻利,纪律性强,培训两周就能上岗。”沈空青把文件收起来。“人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的任务是把质检流程背熟,负责成品抽检。”
沈玄明挺了挺腰板。“姐,我能行吗?”
“行不行不是问出来的。”沈空青拎起药箱往外走,“晚上回去把《分析化学》第七章再看一遍,明天我抽查。”
沈玄明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沈空青没回头。
跑跑从药箱上探出脑袋,耳朵抖了抖:“宿主,你这是要把你弟往死里练啊。”
“练不死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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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建方案三天后批下来。
管建设拿着批件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沈空青正在调配洗髓汤口服片的基础配方。
“空青!赵副部长批了!二期厂房用原来防空洞的东侧通道,面积比一期大三倍!”
沈空青头没抬:“设备呢?”
“郑工那边已经接了单子,三台制粒机、两台压片机,说四十天交货。”
“告诉他三十天。”沈空青把移液管放下,“洗髓汤口服片的配方我已经跑到第五版了,等设备到位马上试产。”
管建设在小本上记:“还有呢?”
“招工的事你帮我协调一下,我拟了一份培训大纲,明天给你。”
管建设点头,又试探着问了一句:“空青,那个曙光麻醉剂的针剂型,卫生部那边催得紧,问你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沈空青洗了洗手,擦干:“催也没用,麻醉剂做针剂比口服制剂难十倍,无菌车间的标准、灌装精度、灭菌工艺,哪一项都不能马虎,急什么?做出来打死人,谁担责?”
管建设缩了缩脖子:“那我就跟他们说还在研发中。”
“就说技术攻关阶段,预计半年内拿出临床前数据。”沈空青把配方本合上,“管伯伯,帮我带句话给赵副部长——药厂不是炼钢厂,不能搞大跃进,一个品种没吃透就上下一个,出事故是要死人的。”
管建设用力点头,夹着本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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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的时间,过得像流水一样快。
洗髓汤口服片在第三个月通过了动物实验,第五个月完成小规模临床观察,第六个月拿到生产批件。
跟护肝胶囊的路子一样——数据扎实,流程规范,审批的人想挑毛病都找不到。
王处长第二次来厂里视察的时候,态度跟头一回完全两样,他站在生产线前面看了半个小时,一句刺都没挑,走的时候握着沈空青的手说了句:“小沈,你这厂子,是我见过最规矩的。”
沈空青把手抽回来:“王处长,规矩是底线,不是夸的。”
王处长讪讪地笑了笑,上了车。
跑跑蹲在厂房门口的石墩上,甩了甩尾巴:“宿主,这老头上次还说你天方夜谭呢,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人家也是看数据说话。”沈空青转身往实验室走。“上次是数据不够,这次够了,态度自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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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曙光麻醉剂针剂型量产成功。
因为只供军部,这个品种是沈空青磨了整整八个月才啃下来的硬骨头,无菌车间的建设花了三个月,灌装设备从第七机械厂定制,郑守义亲自盯着焊的每一道缝。
针剂出厂那天,沈空青在车间站了一整夜,亲手检查了前五百支针剂的灌装量和封口密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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