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深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火焰。
握住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对……联邦的荣光……”
他低语着，似乎就要下达那玉石俱焚的最后命令。
“凯恩?星痕。”
磐石长老那冰冷威严的声音。
如同精准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舰桥内刚刚燃起的狂热氛围。
“此刻投降，汝等尚可被视作议会战俘，获得基本生存保障。
议会审判庭或会考量汝等身份，给予从轻裁决之可能。”
磐石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甚至，汝等所属之‘卡拉克森联邦’。
亦可尝试通过正规外交途径，向星辉议会申请赎回战俘。”
“然——”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凛冬寒风。
“若负隅顽抗，致使本议会战士再有伤亡
则汝等所有人，将被视为死敌！再无任何谈判余地！”
“届时，战败被俘者，将不再享有战俘身份。
依据议会律法，袭击议会疆域、屠戮议会战士之死敌。
唯有一途——处以极刑，魂归星海！”
“是选择作为战俘，尚存一丝生机与归家之望。
还是选择作为死敌，葬送麾下所有将士最后的一线生机？汝，好生思量。”
磐石长老的话语，冷酷而清晰地描绘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通讯频道内瞬间安静了许多。
那些咆哮着要死战的舰长们，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极刑……死敌……魂归星海……
这些冰冷的字眼，浇灭了大部分舰长最后的热血。
战俘虽然屈辱，但毕竟还有“赎回”这个渺茫的希望。
而死战到底，不仅自己必死无疑。
还要连累所有幸存的同袍一起被处决，连最后一点价值都失去。
“可……可是……”
仍有零星几个舰长在挣扎，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底气。
“闭嘴！”
凯恩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那些微弱的反对声。
磐石长老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彻底清醒。
他作为指挥官的责任，不仅是维护虚无缥缈的荣誉。
更要为麾下所有幸存官兵的生命负责！
凯恩闭上眼睛，剧烈地喘息了几次。
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认命。
他做出了决定。
但那份属于高等文明和精灵血统的傲慢。
让他即使在投降时也要争取最后一点“体面”。
“磐石长老！”
凯恩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强撑的高傲。
“我们接受贵议会的条款。但是！”
他提高了音量。
“作为银河联邦的成员文明。
我方要求贵议会必须严格遵守《银河联邦通用战俘公约》。
确保我及我所有被俘官兵的基本权利得到保障！
包括人道待遇、不受虐待、与联邦取得联系、接受中立方探视等权利！”
他刻意强调了“银河联邦”。
试图用这个庞然大物的名头。
为即将到来的囚徒生涯争取最后一点保障和尊严。
然而，全息投影中。
磐石长老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脸庞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金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平淡的：“银河联邦？”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蓝星基地指挥中心。
一直通过量子通讯同步关注着一切的沈渊和苏瑶。
在听到“银河联邦”这个词的瞬间，都猛地一怔！
“银河联邦？这又是什么？”
苏瑶低声惊呼，与沈渊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沈渊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从比邻星数据库获取的情报碎片。
他们从比邻星的情报中知道“奥瑞安帝国”这个四级文明和“智械禁令”。
但并未提及什么“银河联邦”！
凯恩敏锐地捕捉到了磐石长老那金色眼眸里瞬间闪过的迟疑。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和一丝荒谬的优越感：“哼！
果然是蛮荒之地的猴子文明，连统治银河系的银河联邦都不知道！
连《银河联邦通用战俘公约》都没听说过！野蛮！未开化！”
他内心疯狂地啐骂着，仿佛这样能找回一点点心理平衡。
但明面上，他不敢太过放肆。
只是语气中那份属于高等文明的自傲再次浮现：“正是！
银河联邦，由银河系唯一的四级文明霸主——伟大的奥瑞安帝国陛下牵头。
联合银河系内绝大多数三级文明共同组建！
负责整个银河系的星际秩序维护、文明冲突仲裁以及公共星域管理！
《银河联邦基本战俘公约》是其保障星际战争基本人道的基石法律之一！”
他刻意点出“奥瑞安帝国”和“四级文明霸主”，希望能震慑对方。
蓝星基地指挥中心里，沈渊和苏瑶心中再次一震。
“奥瑞安帝国！果然是它！四级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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