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抬头望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舰桥内和甲板上的幸存者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
“噬界兽……停止了攻击？”
“怎么回事？它们好像……怕了？”
“不……不是怕我们……”
苏晚晴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源自高天的、一丝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变化。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悬浮于混沌中的身影。
是他！
是因为林枫！
是因为林枫身上突然出现的龙鳞气息，引起了那尊存在的……疑惑？
“有效！林枫！你……你刚才做了什么？”苏晚晴快步冲到林枫身边，扶住虚脱的他，急忙问道，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急切。
“我……我不知道……”林枫剧烈喘息着，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双手，脸上同样满是茫然和后怕，“我只是……觉得不能死……然后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滞涩、毫无情感的声音，再次如同天宪般，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审视的意味，目标明确地指向林枫：
“杂质……龙血……低劣……模仿……”
每一个词语都如同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仿佛至高无上的真龙，看到了某种沾染了自己血脉却低劣不堪的伪物。
但即便如此，那话语中蕴含的“关注”本身，就足以让下方的噬界兽群躁动不安，不敢再轻举妄动。它们围绕着重伤的旗舰，摩擦着，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嘶鸣，却不再上前啃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林枫听到这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声音中的漠然和排斥，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心底。杂质？低劣？模仿？
苏晚晴却从这冰冷的话语中听到了别的东西！
他认出了这龙血！虽然认为是低劣的模仿，但这证明，林枫的血脉，确实与他同源！而且，这引起了了他的疑惑，让他停下了毁灭的脚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是杂质！”苏晚晴鼓起勇气，仰头向着那高天之上的身影喊道，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他的血脉源自于你！林夜！你看清楚！他是因你而存在的！”
她试图用话语进一步触动那冰封的意识。
“林夜！你还记得吗？基因克隆计划！‘烛龙’计划！他是你的克隆体啊！” 情急之下，她将心中最大的猜测喊了出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古井的巨大石块。
高天之上的身影，周身流转的暗物质能量明显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双金银异瞳中的疑惑之色更浓，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仿佛“克隆体”这个词，触动了他遗忘之海深处某个被镇压的角落。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曾经挥手间湮灭舰队的手。
但这个动作，却让下方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他要再次攻击了吗？
然而，他并没有引动那毁灭性的暗物质潮汐。
他的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无比复杂精密的法则之力。
他对着下方林枫的方向，轻轻一点。
咻！
那点星光瞬间穿越空间，没入了林枫的眉心！
“呃！” 林枫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洪流冲入自己的脑海，冲向自己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并没有破坏性，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剖析一切的本能！
它似乎在扫描！在检测！在分析他基因最深处的每一个片段，追溯那龙血的每一个源头！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放在高倍镜下解剖。林枫浑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那浅色的龙鳞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明灭不定，仿佛在接受着最高级别的检阅。
苏晚晴紧张地扶着他，不敢出声。
舰桥上所有人也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幕。
片刻之后，那冰冷的洪流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枫虚脱地瘫倒在地，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高天之上，那尊存在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眼中的疑惑似乎得到了部分解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难以理解的……漠然。仿佛确认了某种事实，但这项事实对他而言，依旧毫无意义。
“残缺……复制品……无用……”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然而，就在他那浩瀚意识即将再次彻底沉浸于绝对神性漠然的前一刹那——
或许是那分析过程触及了他自身最深层的血脉本源，或许是林枫那挣扎不屈、试图守护的姿态，与他遗忘之海深处某个被轩辕剑碎片镇压的碎片产生了微不足道的共鸣……
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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