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发出低沉的龙吟,陈健顺着龙首望去,看见最后一批毒蝎狮正倾斜着箩筐,将最后几块岩石倒向主塔二层。
那里原本应该架着三门投石机,此刻却只剩个黑黢黢的大洞,洞口边缘还挂着半截烧焦的投石臂。
传令下去。陈健摸了摸灰影冰凉的头骨,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地面部队准备,等石雨停了...给我把德克洛克堡的每块砖都翻过来。
戴斯望着主塔二层的废墟,突然想起今早还在那里检查投石机的军械官。
那家伙总爱摸着投石机的木架说:有这三门大家伙,就算龙来了也得掉层皮。现在他大概已经和投石机一起,被埋在五吨重的碎石下面了。
石雨终于停了。
硝烟缓缓散去,德克洛克堡像头被剥了皮的巨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内脏。
戴斯跪在满是碎石的城墙上,看着护城河边的尸体堆成了小山,看着空中只剩零星几个挣扎的达克斯多飞行兵,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混着血沫喷出来,溅在胸前的雄鹰纹章上。
陈健...他对着天空轻声说,你赢了。
而在三百丈高空,陈健正看着魔法地图上逐渐淡去的红色标记——那是达克斯多军的兵力分布。
他注意到主塔二层的标记已经完全消失,那里原本标着重型投石机×3。
泽达那边怎么样了?他转头问通讯官。
恶魔将军已经带着先头部队摸到北城门了。通讯官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守军的魔法师全被石雨砸死了,现在城门连个像样的防御结界都没有!
陈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废墟。
他看见几队黑甲士兵正从森林里钻出来,举着联盟军的狮鹫战旗——地面部队到了。
灰影突然振翅爬升,带起的气流掀翻了陈健的披风。
他望着德克洛克堡千疮百孔的城墙,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抓着碎石的鹰身女妖。
原来战争,真的可以用石头砸出来。
戴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听见北城门方向传来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接着是喊杀声,是金属碰撞声,是他最熟悉的达克斯多战吼——但此刻,那些声音里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摸向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一手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块碎石扎进了他的腹部,肠子正顺着伤口往外淌。
结束了...他想着,缓缓倒在满是碎石的城墙上。
最后一眼,他看见北城门的方向腾起黑烟,隐约能看见几团紫色的火焰——那是克里根恶魔的魔火。
而在主塔二层的废墟下,三门原本能轰碎龙鳞的投石机,正被压在五吨重的碎石下面,木质支架断裂成碎片,青铜炮管扭曲得像根面条。
德克洛克堡的硝烟还未散尽,城墙上的守军已开始绝望地扒拉碎石——那十二架曾被戴斯视为龙鳞克星的巨弩,此刻正被压在坍塌的箭楼之下。
三等军械官科林的手指抠进裂开的石缝,指甲盖翻卷着渗出血珠,他面前的弩机青铜支架扭曲成麻花,连绞盘都被砸进了泥土里。搬!
用肩扛!他嘶吼着踹了脚旁边发愣的新兵,三个士兵咬着牙去抬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结果刚离地半尺,碎石便地砸回地面,震得城砖都在发抖。
别白费力气了!老炮手卢瑟咳着血沫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的右耳被碎石削掉了,血糊了半张脸,投石机的绞索早被烧断,巨弩的箭槽都变形了——就算挖出来,也射不出半支箭!科林的手悬在半空,突然听见护城河边传来闷响,转头望去,三具被压成肉饼的尸体正从碎石堆里被拖出来,其中一人的胸甲上还别着他今早亲手颁发的优秀军械兵勋章。
城垛另一侧,七名达克斯多魔法大师正瘫坐在地上。
他们的法袍被石屑划得千疮百孔,额角的魔纹因魔力透支而泛着青灰——就在石雨最猛烈时,他们撑起了三重土系防御结界,硬是接下了二十余块巨石的冲击。大人...魔力...魔力快见底了。最年轻的学徒颤巍巍递来魔力水晶,主法师奥古斯汀却摆了摆手。
他望着空中逐渐散去的联盟军飞行部队,喉结动了动:陈健这是要把我们的爪牙全拔了再动手...等地面部队到了,我们连个像样的屏障都撑不起来。
话音未落,城墙下突然传来惊呼:黑龙!是克里根的黑龙!
奥古斯汀猛地抬头,只见三团乌云正从西北方压来——那是三头黑龙,每头龙背上都骑着十余名黑甲恶魔。
为首的黑龙张开巨翼,龙息喷在城墙上炸出焦黑的痕迹,骑在龙颈上的恶魔将领摘下头盔,露出额间暗红的魔纹——正是泽达。
准备传送阵!泽达的声音混着龙吼炸响,他身后的恶魔们纷纷举起骨杖,紫色魔光在龙背上流转。
戴斯在护城河的浑浊水里呛了一口,他是被溃退的士兵挤下城墙的,坠落时撞在城砖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此刻正抓着吊桥下的铁链勉强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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