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哈克踉跄着走过来,铠甲上全是抓痕,我们...还能撑多久?
陈健没说话。
他望着巴蒂还在蓄能的火焰,望着摩莉尔颤抖的手还在给最后一个伤员系绷带,望着蝎狮骑兵们把同伴的尸体拖到岩石后面。
远处传来狮鹫的低鸣,像是在酝酿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他摸了摸皮袋里的龙王神力,那团灼热此刻烫得惊人,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焦躁。
而在更远处的云层里,那道鹰隼般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陈健的靴底碾过一片碎甲片,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刺响惊得他踉跄半步。
他扶住身旁的岩石,视线扫过岩石后的阴影——那里横陈着十二具尸体,最边上的是个圆脸的帮工,出发前还追着摩莉尔讨过蜜饯,此刻眉心插着半截狮鹫爪,嘴角还凝着半滴未干的血珠。
三十七、三十八......他喉结滚动,数到第四十具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岩石另一侧的灌木丛里,三个伤员正互相搀扶着往掩体挪,其中一个年轻护卫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只剩血肉模糊的残茬,每挪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猩红的痕迹。
摩莉尔的药囊早空了,此刻正撕着自己的内衬给人包扎,浅粉色的缎子很快被血浸透,像团蔫了的玫瑰。
领主大人......哈克的声音像破风箱。
陈健转身时,看见老兵正倚着岩石坐,左胸铠甲凹进去拳头大的一块,刚才狮鹫爪拍下来那下,他替陈健挡了。
哈克抬起手,指节青肿得像发面馒头,勉强勾住陈健的手腕,别数了......活下来的......还有四十三人。
陈健蹲下来,这才发现哈克的锁子甲缝隙里渗出黑血——那是狮鹫爪上涂的毒。
他想起三天前路过黑松林时,老波比曾叮嘱过天芒骑士团的阴毒手段,此刻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哈克的嘴唇泛着紫,却还在笑:我这把老骨头......撑得到回哈蒙代尔吗?
陈健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起刚到哈蒙代尔时,哈克带着商队护送他穿越封锁线,那时候老兵拍着胸脯说跟着我,比跟着狮鹫还稳当;想起上个月围剿大耳怪巢穴,哈克举着短斧冲在最前,斧刃砍进怪物头骨时溅了他一脸血。
现在那双手还紧攥着短斧的柄,指缝里渗着黑血。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等巴蒂的魔法结束,我背你上马。
哈克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松开手。
云层上方传来狮鹫的长鸣,这次比之前更急促。
陈健抬头,看见高空的圆环开始收缩,银眼罩骑士的青铜护臂在阳光下一闪——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领主!巴蒂的咆哮震得岩石簌簌落土。
牛头人魔法师单膝跪地,双手间的幽绿火焰已凝成实质,像团裹着毒雾的太阳,他额角的血早干了,结出暗褐色的痂,末日审判蓄能完成!
再等半刻,他们的阵型就散了!
陈健望着巴蒂被灼伤的手背,焦黑的皮肤下翻卷着红肉,每根手指都在发抖。
这魔法需要燃烧魔法师的生命力,他知道——上次在矿洞对付岩魔,巴蒂用了次小型的,躺了三天才醒。
此刻牛头人的瞳孔里跳动着幽绿的光,像两团要烧尽一切的鬼火。
发动。陈健说。
巴蒂仰天大吼,声音里带着兽类的低吟。
他的角突然泛起幽光,粗布绷带地燃成灰烬,那团绿焰冲天而起,在半空炸成千万点火星。
陈健听见摩莉尔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些火星不是普通火焰,每一粒都裹着腐臭的黑雾,是巴蒂用毒系魔法强化过的。
狮鹫群恰在此时俯冲。
第一波火星落进狮鹫群时,最前排的两头雄狮鹫发出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羽毛瞬间焦黑卷曲,鹰首上的鳞片开始溃烂,连骑在背上的骑士都没能幸免——青铜铠甲像蜡块般融化,骑士的惨叫声被火焰吞没,和狮鹫的哀鸣混在一起,成了地狱的合奏曲。
是尸火!摩莉尔突然喊,她的蓝眼睛里映着绿光,能腐蚀魔法屏障的尸火!
陈健这才注意到,原本笼罩在狮鹫群上方的淡金色光罩正在龟裂。
那是天芒骑士团的防御魔法,之前三轮进攻都没能破掉。
此刻尸火附着在光罩上,像硫酸滴在羊皮纸,滋滋冒着青烟,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终于地一声炸成碎片。
接下来的场景近乎屠杀。
尸火雨点般落下,沾到狮鹫羽毛便烧穿血肉,沾到骑士铠甲便熔成铁水。
陈健看见银眼罩骑士的狮鹫被三颗火星击中,左翼当场断裂,那畜生打着旋儿往下坠,骑士慌忙拔剑要割断缰绳,却被坠落的冲力带得撞在山崖上,脑浆混着碎甲喷了一地。
商队这边爆发出欢呼。
蝎狮骑兵阿古达捂着大腿上的伤口站起来,举着短弓嘶吼;摩莉尔把最后一块包扎布系紧,对着天空划了个圣辉十字;连重伤的哈克都撑起身子,短斧在掌心磕出火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