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踩着我战友的尸体笑,说矮人的血比他们的矿石还红
陈健的呼吸一滞。
他从未听贺斯法提过这些,只知道这位老族长的妻子在矮人迁徙时病逝。
此刻炉火映着贺斯法泛白的鬓角,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不是联盟议长,而是个被仇恨啃了三十年的普通老人。
可小贺斯法昨天跟我说,他教克里根学徒修风箱时,那孩子管他叫。贺斯法端起酒盏,指腹反复摩挲着陶壁上的矮人图腾,我当年抱着他在山洞里躲克里根人,他饿得直啃石头,现在却能站在阳光下教仇人手艺。他仰头喝干麦酒,喉结滚动如石磨,我不原谅摩荷尔,永远不。
但我儿子能,我孙子能——我得给他们铺条路,别让仇恨像矿脉似的,一代一代往下传。
陈健的手在桌下握紧。
他想起半年前初见贺斯法时,对方举着战锤吼人类滚出矮人领地,现在却在说给后代铺路。
窗外的海风吹进来,掀动桌上的《矮人战史》,书页停在石墙之战那章,旁边用小贺斯法的笔迹写着:此战阻敌七日,后用矿石封山,今该处已开麦田百亩。
您比我想象中更伟大。陈健的声音发哑。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只想着怎么在中世纪活下去,而眼前的矮人老战士,却在亲手斩断延续了二十年的仇恨锁链。
贺斯法摇头:我只是...怕了。他从怀里摸出全家福,照片边缘的卷角被他仔细压平,我妻子临死前说,别让小贺斯法像你一样,手里只有战锤。
现在他有了铁犁、风箱、蒸汽管,我要是还揪着旧仇不放,怎么对得起她?
陈健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想起地球的爷爷总说冤冤相报何时了,那时他只当是老辈人的迂腐,此刻却在异大陆的矮木屋中,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他伸手按住贺斯法的手背——那双手布满老茧,掌纹里还嵌着铁屑,您不是一个人在铺路。
等摩荷尔来了,我会让他知道,联盟要的不是跪着的奴隶,是能一起打铁、种地、打仗的伙伴。
贺斯法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炉火:我信你。
就像信小贺斯法的铁犁能翻出金浪,信老库伯的麦种能喂饱三个种族。他拍了拍陈健的手背,去忙吧,我得赶在军事学院开课前去看看老伙计们——他们非说要把战锤擦得能照见摩荷尔的脸。
返程的传送门里,陈健望着自己映在光雾里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望着陌生的中世纪天空想什么时候能回家,此刻却觉得胸腔里涨着团火——这里有愿意为理想斩断仇恨的老矮人,有在工坊里眼睛发亮的小工匠,有追着羊群跑的孩童,有翻涌成金浪的麦田。
就算回不了地球,又有什么遗憾?
他走出传送门时,克里斯丁正等在门外,手里攥着新的军报:东剑传来消息,克里根人的先头部队已到铁砧堡,领头的...是摩荷尔。
陈健接过军报,目光扫过末尾的备注:东剑请求指示,是否安顿克里根人于旧矿场。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正翻涌着火烧云,像极了埃弗蒙群岛的海浪。
告诉东剑。他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矿场太潮,让他找个向阳的坡地——要能看见麦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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