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他低声骂了句,把信揉成一团。
前世作为项目经理,他最恨计划被打乱,可现在的不是盖楼,是整个领地的生死。
直到他翻到信的最后一页,斯尔维亚的笔迹突然潦草起来:缴获时空之门魔法卷轴,休伊说需要海魔法学徒解析。
附:那家伙披风里绣着黑底红月,像极了古籍里的月蚀会标记。
陈健的呼吸顿住了。
时空之门!
这东西在大陆上失传了三百年,传说能打开任意两个空间的通道。
要是能掌握它,哈蒙代尔的商队可以直接通往埃拉西亚,军队能瞬间出现在任何战场——
哈哈哈哈!他猛地站起来,撞得书案上的墨水瓶骨碌碌滚到地上,好!
好得很!
笑声穿透雕花木门时,艾丝瑞娜正抱着长矛往武器库走。
她脚步一顿,长矛掉在地上。
自从大耳怪围城那天,陈健站在城墙上笑着喊后,她已有半年没听过他这么开怀的笑。
她捡起长矛,鬼使神差地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时,正看见陈健举着张泛着蓝光的卷轴转圈,发梢还沾着刚才撞翻的墨水,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艾丝瑞娜?他这才发现她,手忙脚乱地把卷轴塞进抽屉,我...我是说,斯尔维亚他们打了胜仗。
什么胜仗能让领主大人笑成这样?她走过去,瞥见抽屉里漏出的蓝光,眼睛亮了,是魔法卷轴?
陈健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卷轴拿出来。
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照得艾丝瑞娜的耳尖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时空之门。
斯尔维亚从布拉卡达舰队手里缴获的。
天哪。她屏住呼吸,指尖几乎要碰到卷轴,又慌忙缩回来,这东西...能让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理论上是。陈健的笑容淡了些,但需要解析,休伊的妻子是海魔法学徒,斯尔维亚说她能帮忙。
艾丝瑞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休伊...那个被俘虏的布拉卡达贵族,他的妻子是那伽族?
她想起莱雅的警告,想起市场里的闲言碎语,突然有个问题哽在喉咙里,像根刺。
领主。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想问您些关于...
楼下传来陈健的咳嗽声。
陈健看了眼窗外,暮色不知何时已漫了进来:该用晚餐了。他抓起披风往身上一裹,我...我去看看铁锭到了没。
艾丝瑞娜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时空之门的卷轴上,蓝光与银辉交织,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事——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可为什么,她的胸口反而更闷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护腕,月桂纹饰在光下泛着温柔的弧度。
明天,等明天一定要问。
她想,问他对异族通婚...到底怎么看。
晨雾未散时,艾丝瑞娜已在训练场边等了半个时辰。
她特意换了身轻便的皮甲,把精灵银饰收进木匣——昨天莱雅说人类贵族喜欢的伴侣,可等她真站在晨风中,又觉得这身装备闷得慌,像是裹了层会呼吸的茧。
陈健的脚步声从演武厅传来时,她正盯着自己映在矛尖上的倒影发呆。
精灵的尖耳在皮甲边缘露出半寸,像片被揉皱的银叶。
艾丝瑞娜队长。陈健的声音比往常轻快些,许是因着时空之门的事,他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今日训练进度如何?
第三队的投矛准头提了两成。她攥紧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月桂纹饰硌着掌心,不过...我想和您说些别的。
陈健的脚步顿住。
他注意到她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粉,像被晨露打湿的石楠花——这是精灵情绪波动时的征兆。
上个月她为救他挡刀时,耳尖也是这样红得透亮。
关于斯尔维亚的信。艾丝瑞娜深吸口气,您说缴获卷轴的是个布拉卡达魔法师,他妻子是那伽族?
休伊。陈健点头,那家伙原本是布拉卡达宫廷法师,去年带着妻子私奔到自由港,结果被舰队抓了回去。
斯尔维亚说他投降时,第一句话是求您保护我妻子
那您...怎么看他们?艾丝瑞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腕,异族通婚,甚至...结合。
陈健挑眉。
他原以为她要问军事,倒没料到是这个。
领地内人类与精灵、矮人通婚的例子本就不少,商盟的老柯布森不就娶了个河妖姑娘?
他顺口道:只要不违反《领地法》,两情相悦有什么问题?
休伊那家伙虽然是敌国法师,但对妻子的真心...比卡伦男爵藏银器的心思实在多了。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不对。
艾丝瑞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原本清亮的绿眼睛像蒙了层晨雾。
她望着他的喉结动了动,轻声问:若是...领主本人呢?
陈健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想起前晚在书房,艾丝瑞娜抱着长矛的模样;想起月光林地篝火旁,她裹着他的披风说想看哈蒙代尔的雪;想起三天前她替他挡刀时,血珠溅在他手背的温度——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那些刻意擦得锃亮的护腕,都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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