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探查王都驻军,他们甚至混进了御马监,摸清了骑兵数量。
可这回派去的十二人,竟连半片布告都没送回来?
“派两队游骑兵去接应。”他声音发闷,“再让西边的岗哨加派一倍人手。要是让亚瑟的人摸到咱们背后……”
话没说完,校场突然响起刺耳的号角。
卡斯特罗抬头,看见城墙上的哨兵在挥手——是游骑兵回来了,不过只有三个人,两匹马,其中一人的左臂裹着渗血的布。
“怎么回事?”卡斯特罗冲上去,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中了埋伏。”骑兵队长扯下头盔,露出脸上三道爪痕,“在黑松林,有穿灰斗篷的人躲在树后放冷箭。咱们的人刚吹响警哨,就被乱箭射倒。那些箭……箭头涂了药,中箭的兄弟没喊两声就……”他喉结动了动,“他们的装备不像正规军,可手法比山匪还狠。”
卡斯特罗的手指抠进拐杖的象牙柄。
黑松林是他领地的西大门,往年连狼都少见,怎么会有埋伏?
“是亚瑟的人?”
“不确定。”队长抹了把脸上的血,“但看见他们的箭袋上……有鸢尾花标记。”
风突然大了。
卡斯特罗望着远处翻涌的阴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校场的喊杀声。
他想起今早祠堂里祖先们的眼睛,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率军出征时,老管家在他耳边说的话:“真正的领主,要像黑狮一样,既能在草原上奔跑,也能在陷阱前止步。”
可现在,他的陷阱还没设好,猎物倒先咬了他的爪子。
“传我的命令。”他转身对军务官说,声音比冰还冷,“黑狮军团提前三天开拔。所有辎重队走中路,游骑兵分三队探路,遇到可疑的林子就烧——烧得连鸟都飞不起来!”
“那亚瑟……”
“他不是要亲征么?”卡斯特罗扯下披风甩给管家,露出底下锁子甲的寒光,“我倒要看看,他的鸢尾花旗,能不能挡得住黑狮的铁蹄。”
当天夜里,卡斯特罗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
南方的天空泛着不寻常的红光,那是他下令烧毁黑松林的火势。
寒风卷着焦味扑上来,他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血与铁的气息,是卡斯特罗家族每一次扩张时,风中都会有的味道。
“老爷,黑狮军团已经集结完毕。”军务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八千嫡系,三千新兵,加上从各村征来的民壮,总共有一万三千人。亚瑟那边……最多五千。”
卡斯特罗望着北方渐起的尘烟,那里应该是亚瑟的军队正在逼近。
他摸了摸腰间的家传匕首,黑狮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五千乌合之众。”他轻声说,像是说给风听,又像是说给祠堂里的祖先,“就算他真有什么圣裁剑,就算他的斥候会耍点小手段……黑狮的獠牙,咬碎过比这更硬的骨头。”
箭塔下传来士兵整队的脚步声,混合着铁器相撞的清响。
卡斯特罗忽然想起那个在训练场拿不稳长矛的少年,现在应该也在队列里,攥着被体温焐热的枪柄。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是时候让新来的毛头小子,见识见识索罗半岛最古老的领主,到底有几颗牙了。
而在更远的北方,鸢尾花旗正随着风猎猎作响。
有人举着号角,将卡斯特罗的进军消息传给前方的斥候。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哈蒙代尔的民谣,混着马蹄声,朝着卡斯特罗堡的方向,滚滚而去。
卡斯特罗的黑狮军团在边境的寒夜里扎下营寨时,雪粒正裹着北风往牛皮帐篷的缝隙里钻。
三万五千人挤在尼根河南岸的开阔地,篝火连成蜿蜒的红线,将雪地映得像浸了血的羊皮纸。
老爷,前军已经在铁桥设了拒马,后军的粮车也用鹿砦围好了。军务官哈罗德裹着熊皮斗篷,呼出的白气在火把下凝成雾团,东边的沼泽地派了两队游骑兵,西边的矮丘藏着五百轻骑——您说亚瑟那小子要玩突袭,咱们的口袋扎得比酒桶还严实。
卡斯特罗坐在中军帐的虎皮毯上,火盆里的松香混着烤鹿肉的焦香。
他盯着羊皮地图上用朱砂标红的亚瑟领地,指尖划过铁脊关的位置——那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却插着鸢尾花旗。一万三千人够扎口袋?他用银质餐刀挑开鹿肉,加上从杰弗里领地调来的两千守军,还有各村抽的民壮...
总共有三万五千。哈罗德翻开账本,亚瑟那边,商队说最多五千人。
您看,咱们的兵力是他的七倍。
七倍。卡斯特罗重复着,餐刀在鹿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天前斥候回报亚瑟的军队正在北进时,他还觉得这数字荒唐——五千人也敢来碰黑狮军团?
可现在,望着帐外如林的矛尖,听着巡夜士兵的呼喝,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踏平北境狼族时,对方也是五千人,躲在石堡里喊着狼神庇佑,结果黑狮军团的投石机砸开城门时,那些狼头旗比纸糊的还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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