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龙队追了我们三回。秋奥多拉斯撸起棉袍袖子,露出布满抓痕的龙臂,第一回在裂谷,我背着老龙飞,幼龙们抓着我的鳞片。
有只老龙太虚弱,爪子松了,我俯冲下去接他,翅膀被弩箭射穿——就是你看到颈侧的伤。
第二回在冰湖,我们躲进冰洞,猎龙队用热油浇冰面,冰裂了,我用身体撑着洞顶,老龙们从裂缝爬出去,我尾巴被冻在冰里,硬扯断了半截。他掀起棉袍后摆,陈健倒抽口冷气——龙尾从第三节开始齐根而断,断面结着暗红的痂,最险的是第三回,在灰雾森林。
我们只剩三天的干肉,幼龙们饿得啃树皮。
我出去找吃的,回来时看见猎龙队的火把——他们跟着幼龙的脚印找来了。他突然笑了,笑得龙瞳发亮,可巧了,你们商队的运粮车刚好路过。
我用龙息掀翻了猎龙队的马车,商队的人吓得往林子里跑,我追上去喊我是陈健的朋友,他们才敢停。
后来商队的老车夫给了我半车麦饼,还说陈领主最见不得小孩挨饿
陈健想起半月前商队队长汇报的遇袭但物资无损,突然明白那些是谁了。
他望着秋奥多拉斯龙尾的断口,喉咙发紧:所以你带他们来米格堡?
因为你是唯一没把龙当怪物的领主。秋奥多拉斯突然跪在地上,棉袍滑落在地,露出嶙峋的龙躯,我见过太多领主,他们要么想剥龙鳞做铠甲,要么想把龙蛋当收藏品。
可你昨天给幼龙披斗篷,让老波比做夹板,你看他们的眼神...像看自己人。他的龙首重重磕在地板上,求你收留他们!
我愿为你守城门,为你战至最后一片鳞!
只要他们能吃饱,能睡在暖炉边,能不用躲在岩缝里吃雪......
陈健弯腰把他扶起来。
秋奥多拉斯的龙鳞硌得他手掌生疼,却比雪还凉。起来。他说,我昨天就说了要收留,今天只是听故事。他指了指窗外,西厢房的稻草帘被风吹开,盲眼雌龙正用舌头给幼龙梳理乱毛,你看,他们已经把这当窝了。
秋奥多拉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像破风箱在响。摩莉尔要是知道......他猛地顿住,龙瞳里闪过慌乱,没什么。
陈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他想起秋奥多拉斯昨日提到的,想起西厢房里那些老龙看秋奥多拉斯时的眼神——像看主心骨,像看希望。
他没追问,只是拍了拍秋奥多拉斯的龙肩:等他们养好了,你带几头能飞的去黑沼看看。
要是能找到摩莉尔......他没说完,转身从抽屉里取出枚银质鹰徽,这是米格堡的通行令,以后你带黑龙出堡,凭这个没人敢拦。
秋奥多拉斯接过鹰徽,手指发颤。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把龙瞳里的泪滴照得像碎钻。
是夜,陈健批改完冬粮清单,刚要熄灯,听见窗外有龙翼扑腾的声音。
他推开窗,看见秋奥多拉斯正蹲在屋顶,龙翼裹着三只幼龙——他们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看星星的。
最小的幼龙指着月亮咿咿呀呀,秋奥多拉斯用龙爪点了点,不知在讲什么故事。
陈健望着这幕,突然想起秋奥多拉斯白天说的话:摩莉尔要是知道......他摸了摸腰间的银质鹰徽,嘴角微微扬起。
有些事,或许该等黑龙们养好了再说。
西厢房的窗子里,盲眼雌龙正用翼膜给老龙们盖毛毯。
炉火的光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某座废弃的龙穴里,一块沾着金汁的龙鳞正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天际——那里,有双覆着雷纹的龙翼,正穿过阴云,朝着米格堡的方向,缓缓逼近。
喜欢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