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殿内,气氛已不能用凝重形容,而是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悲愤与杀气。曾书书端坐主位,双目赤红,周身气息不稳,显然悲怒交加,强行压制。苏茹长老、风回峰首座等核心高层,个个面色铁青,殿中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剑意嗡鸣。
云飞扬背着已陷入深度昏迷、生机几近断绝的林澈,与冷如霜、净心大师一同,悄然落在殿外,未敢惊扰殿内肃杀之气。云飞扬面色沉痛,将林澈小心安置在玉清殿偏殿的玉床上,那原本温润如玉的肌肤,此刻黯淡如死灰,眉心那道银白剑痕,也只剩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火。
“曾掌门,”云飞扬走进大殿,声音沙哑,“林澈师侄他……道种已焚,道基崩毁,神魂亦受重创,全凭一股不肯散去的执念支撑。贫道以沧溟剑气护住其心脉,净心大师以佛光稳住其残魂,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皆是未知之数。”
冷如霜与净心大师亦沉默颔首,神色凝重。
曾书书缓缓闭眼,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水光,只剩下焚尽八荒的、冰冷的杀意。
“道种已焚……好一个林澈!好一个青云弟子!”曾书书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不带丝毫人气,“他为我青云,为天下苍生,燃尽自身,重创那诡异‘观测器’,为云宗主、冷谷主、净心大师争取生机。此等忠烈,此等决绝,我曾书书,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林澈!”
他猛地拍案而起,掌力之重,震得整个玉清殿簌簌发抖!
“传我法旨!青云七脉,即刻开启‘护山大阵’,升‘血战’旗帜!所有金丹以上弟子,无论男女老少,皆入战备状态!凡我青云弟子,见天工府、神机门、百巧阁中人,无需多言,杀无赦!此战,不为正道,不为苍生,只为——复仇!”
“杀无赦!”
“杀无赦!”
殿内殿外,苏茹、风回、云飞扬、冷如霜、净心大师,以及所有闻讯赶来的青云弟子,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将笼罩青云山脉的灵雾都震散了三分!
“焚巢”行动,在曾书书悲愤的咆哮声中,提前、且以最暴烈的方式,悍然启动!
……
与此同时,天工府、神机门、百巧阁,却是一片风声鹤唳。
墨衡子、公输仇(神机门掌门)、巧天工(百巧阁阁主)三人,在得知金冶子重伤遁走、鬼手伏诛、墨矩与公输仇、巧屠又在荒原边缘与青云等四派爆发冲突、并疑似动用“观察者”高阶力量后,便知大祸临头。
“青云疯了!曾书书疯了!”墨衡子面色惨白,在府主大殿中来回踱步,手中那柄奇形短杖,因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他们肯定会来!一定会来!我们该怎么办?是战?是守?还是……”
“还是什么?”公输仇阴沉着脸,十指无意识地抽搐,“墨衡子,你平日里不是最会算计吗?现在‘观察者’的大腿也抱不住了,反倒来问我?”
“巧天工阁主,”墨衡子看向一直沉默的百巧阁主,“你那‘千机城’,号称固若金汤,能否挡得住青云倾巢而出?还有蓬莱、冰魄、禅净那帮秃驴!”
巧天工是个身材矮胖、手指如同枯树枝般灵活的老人,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在绝境中计算利弊的精光:“挡?如何能挡?青云、蓬莱、冰魄、禅净,四家联手,便是十个百巧阁,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如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祸水东引!”
“如何弃?引向何处?”公输仇与墨衡子同时看向他。
“自然是引向‘观察者’!”巧天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手中,还有‘圣纹’的半成品,还有与‘观察者’联络的‘信标’!青云要杀我们,我们便将‘观察者’的‘正规军’引下来!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甚至……若能借青云等派之手,重创甚至消灭‘观察者’在此界的高阶‘节点’,我们三家,或许还能在‘观察者’面前,将功折罪,求得一线生机!”
这已不是阳谋,而是近乎赌徒在牌桌崩盘前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好一个巧阁主!”墨衡子眼中凶光一闪,“那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启动所有‘备用信标’,向‘观察者’求援!就说……青云等派,勾结魔教余孽,意图毁灭‘圣纹’遗迹,亵渎‘观察者’威严!请求‘高阶观测器’与‘净化者’部队,即刻降临,肃清叛逆!”
“公输仇,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神机门压箱底的‘机关傀儡大军’放出来,配合‘观察者’部队,给青云那帮伪君子,来个迎头痛击!”巧天工厉声道。
“哼!若非如此,我神机门何至于此!”公输仇冷哼,眼中却也闪过一丝狠厉。
三家,在被逼入绝境后,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极端的、引狼入室的疯狂策略!他们要利用“观察者”的力量,与青云等四派,进行一场惨烈的、赌上整个修真界命运的——三方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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