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与韩七的逃离,堪称狼狈。若非“乙木护身符”对“阴影”有着显着的克制,加之两人见机得快,不惜损耗真元与精血全力飞遁,恐怕真要被那潮水般涌出的、悍不畏死的“阴影”与洼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注视”留下。
饶是如此,当两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地返回“望乡坡”土地庙,天光已然大亮。韩七怀中的“乙木护身符”光芒黯淡,裂纹遍布,显然灵性大损,随时可能彻底崩碎。林澈虽未受伤,但真元损耗甚巨,脸色也不太好看。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阴影’虽未追出荒原范围,但难保没有其他手段。”林澈快速检查了一下韩七的状态,确认他除了心神受震、真元透支外并无大碍,便果断道,“我们先回星火原,将此事禀报了尘院主,再从长计议。”
韩七心有余悸地点头,方才那冰冷、空洞、充满恶意的“注视”,以及无穷无尽、疯狂冲击的“阴影”浪潮,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祖父当年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两人不敢停留,略作调息,便再次动身,绕开可能的眼线,悄然返回星火原。林澈将韩七暂时安顿在“禅净学院”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静室休息,自己则立刻前往“明心院”,求见了尘院主。
听完林澈的详细禀报,尤其是关于“阴影”的规模、强度、攻击方式,以及洼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注视”与低沉吼声,了尘院主拨动念珠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他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忧虑更深。
“阿弥陀佛。那‘道标’活跃程度,确已远超老衲预估。其不仅已能稳定产生、驱使‘墟’之衍生物,其核心意识,恐怕也已初步苏醒,具备了一定的……‘狩猎’与‘感知’本能。你们能平安归来,实属侥幸,亦是‘乙木护身符’之功。”了尘院主声音低沉,“然,此次探查,亦已打草惊蛇。那‘道标’被惊动,其后续动作,恐难预料。‘阴影’外溢范围,可能会扩大,甚至可能出现更强大的衍生物,或尝试以其他方式,影响荒原之外。”
“院主,事已至此,绝不能再拖延了!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议会,调集力量,在事态彻底失控前,将其镇压!”林澈急切道。
“上报,自然要上报。”了尘院主点头,“然,如何上报,向谁上报,上报至何等程度,需仔细斟酌。林澈师侄,你即刻以你个人名义,并附上韩七的证言与那份‘乙木护身符’的残片为证,起草一份详尽的报告,呈交‘巡天司’最高议事堂,并抄送一份给议会‘常务长老会’。报告中,可提及老衲对‘墟之锚点复苏’的担忧,但不必提及老衲授意你们暗中探查之事,只说你们是听闻流言,为验证韩七祖父遗言,冒险前往边缘求证,却遭遇不测,险死还生。”
林澈瞬间明白了尘院主的用意。以他和韩七(尤其是韩七的散修身份)的个人名义上报,加上“禅净学院”的间接背书,既能引起重视,又不会将“禅净学院”直接卷入可能随之而来的、复杂的权力与利益博弈之中。同时,也能测试一下“巡天司”与议会对“墟”之遗患的真实态度与反应速度。
“弟子明白,这就去办。”林澈肃然道。
“此外,”了尘院主补充道,“你林家先祖与青云一脉渊源甚深,你可将此事,以私人渠道,秘密告知青云门如今的掌门,以及蓬莱剑宗云宗主、冰魄谷冷谷主等几位你信得过的、当年曾亲身参与‘抗墟’的前辈。他们或许在议会中,能发挥更大作用,提早做些准备。”
“是!”
林澈离开“明心院”,立刻着手准备报告。他言辞恳切,证据详实,将“枯骨荒原”边缘的见闻、对“墟之锚点复苏”的推测、以及可能带来的巨大威胁,阐述得清清楚楚。报告完成,他亲自送往“巡天司”,并依照了尘院主的嘱咐,秘密联络了几位可信的长辈。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未如他们所期望的那般,迅速引起高层震动与果断行动。
报告送入“巡天司”后,如同石沉大海,足足三日,未有明确回应。林澈托人打听,只得知报告被列为“甲等紧急”,但似乎卡在了“内部审议”与“证据核实”环节。负责“西区事务”的几位高阶执事,包括那位严执事的上司,对此事态度暧昧,既未否认报告的真实性,也未立即采取行动,反而要求“巡天司”增派更多人手,对“枯骨荒原”边界进行“更严密、更科学”的长期监测,以“获取更多确凿数据”,并“评估其扩散风险与潜在影响”,同时“避免因轻举妄动,刺激未知存在,引发不可控后果”。
冠冕堂皇的官样文章背后,是令人心寒的拖延与推诿。
而议会“常务长老会”那边,反应同样迟缓。几位轮值长老在接到抄送报告后,只是象征性地开了个小会,结论是“兹事体大,需召集更多专家、各派代表,进行充分论证与风险评估”,并“建议由‘巡天司’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稳妥推进”。至于何时召集论证,调查组何时成立,由哪些人组成,则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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