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这边,曾书书立刻护在张小凡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些红了眼的焚香谷弟子。齐昊则皱眉看向萧逸才,等待他的命令。萧逸才脸色铁青,他明白,焚香谷的内部矛盾,已经彻底激化。若不能妥善处理,一场正派内部的流血冲突,在所难免。
“够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止,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焚香谷的另一位长老,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李洵,带着几名同样气息沉稳的长老匆匆赶来。李洵在焚香谷的地位仅次于云易岚,为人刚直,颇有威望,他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云师兄!您这是怎么了?”李洵快步走到云易岚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怒视鬼厉,语气森然,“鬼厉!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云师兄,但你伤我谷主,等同与整个焚香谷为敌!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话,代表了焚香谷内部另一股势力的态度——以李洵为首的传统派。他们认为云易岚近年来行事过于激进,与魔教牵扯过深,早已偏离了焚香谷中立、自保的祖训。如今云易岚道心崩溃,正是他们重整门派、清算过往的绝佳时机。而鬼厉,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靶子,一个可以用来转移视线、凝聚内部共识的外部敌人。
于是,在陨星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青云门、天音寺与合欢宗,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同盟,共同面对着因古神事件而陷入分裂的焚香谷。而焚香谷内部,又以李洵为首的传统派,与云易岚的亲信派系,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利益的冲突,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萧逸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此刻若青云门贸然插手焚香谷内务,必将背上以大欺小的骂名,也会让刚刚建立的脆弱联盟瞬间瓦解。他上前一步,对着李洵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李长老,此事源头在于云谷主误信谗言,企图唤醒古神,引来灾劫。鬼厉道友数次出手,才避免了生灵涂炭。至于云谷主道心受损,实乃咎由自取。我青云门无意干涉贵谷内政,只望贵谷上下能以大局为重,先平定内部纷争,再论其他。”
这番话,既点明了是非曲直,又将皮球踢回了焚香谷,同时也表明了青云门不愿深度卷入的态度。
李洵冷哼一声,却不答话。他何尝不明白萧逸才的意思,但他更清楚,若不拿鬼厉开刀,他很难压服云易岚的那些狂热弟子,更难在谷内树立权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法相,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他没有理会焚香谷的内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根噬魂棒,以及因为吞噬了过量力量而显得气息不稳的鬼厉。
“阿弥陀佛。”法相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鬼厉施主,你身怀凶戾至宝,又强吞异种神力,此乃大凶之兆。凶戾之气淤积体内,如无根之火,终将反噬其心,令你万劫不复。贫僧观你道行精深,心志坚韧,不忍见你步入歧途,特赠你一言:魔由心生,亦可由心灭。望你早做决断,莫要辜负了这番修为。”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规劝。
天音寺的立场,始终是最超然的。他们不参与任何门派的利益纷争,只关注“度化”与“降魔”。在法相看来,鬼厉是魔,但也是一个可以被度化的、迷失的灵魂。他提醒鬼厉,也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鬼厉的危险性,不仅仅在于他对门派的威胁,更在于他自身的失控。
法相的话,让鬼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噬魂棒中那股狂暴力量的躁动,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正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强行吞噬古神之力,确实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救人,二也是为了在云易岚面前展示力量,震慑住这个危险的对手。但他忽略了,这股力量对他的反噬,远比想象中要猛烈。
他看了一眼陆雪琪,她眼中的迷茫与担忧,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小凡,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他也感受得到。
还有金瓶儿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李洵那虚伪的愤怒,萧逸才那权衡利弊的冷静……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说着各自想说的话,做着各自想做的事。所谓的“正道”,所谓的“盟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他从青云山下那个懵懂少年,走到今天,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背负了无数骂名。他曾以为自己找到了力量,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以报复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可到头来,他发现,所谓的力量,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孤独与猜忌。
他得到了力量,却似乎失去了更多。
“我的事,不劳各位费心。”鬼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他将噬魂棒往身后一背,那根曾是他全部依仗与噩梦的黑棒,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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