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陈俊杰就跑了回来。
“哥,我问了。过年秦巴超市只放一天半的假,除夕半天,初一一天。左叔带话说他就不回来了,来回折腾浪费时间,还不如在省城歇两天。”
李向阳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屋檐下,目光投向了龙王沟的方向。
突然的大雪,让远处的山脊上白一道青一道的,像是谁拿刷子胡乱抹了几笔。
陈俊杰见他没说话,也没多问,转身进屋去拿枪了。
李向阳还站在那儿,脑子里想着左德顺的事情。
当下秦巴到省城之间虽然交通有点不方便,火车得二十多个小时,汽车得大半天,但店员回家,是可以搭乘运输公司送货车的。
别说花钱了,最多两包烟的事情。
这趟省城一去半年,连过年都不回家,他到底是啥情况?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扭头看去,是王成文带着王成武,兄弟两个一前一后,扛着一大捆甘蔗。
后面还跟着老三王成斌,肩上背着王成文那只五六半。
这个当初还跟着两个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家伙现在已经十三岁了,个子蹿到了一米六,已经有了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叔!”王成斌远远地喊了一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王寡妇家这甘蔗已经连送了四年,几乎成了每年春节前的保留节目。
李向阳也不客气,让他俩干脆别下肩了,直接放到了楼梯下面。
“都去烤烤火,喝口热水。”李向阳笑着招呼道。
王成文摆了摆手:“叔,不坐了,趁着下雪牲口出来抢食,我跟俊杰进沟里转转。”
说着,他招呼两个弟弟,背上背篓,戴上草帽,和陈俊杰一起出了门。
李向阳跟着送出去几步,站在院坝边一看,好家伙,打猎的队伍大得让他都有点想不到。
不但加了个左德顺的儿子左少青,连小表哥张有喜也跟着一起走了。
原本还要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一看这阵势,六个人,三杆枪,李向阳也懒得说了。
他转身回了屋,坐到火盆边,端起搪瓷缸子喝起了茶。
赵洪霞从里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织了会儿那件粉红色的小毛衣,忽然开口,“向阳哥,你最近去流星镇不?”
“太忙了。”李向阳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年后我可能还得去一趟省城。”
赵洪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织毛衣。
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
李向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黑的时候,院坝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哥!”陈俊杰人还没回来,声音就先进了门,“一群狼在温泉伏击野猪,被我们反伏击了!打了三头狼,两头野猪!”
李向阳走出门,见六个人正从老牲口圈墙边往回走,个个身上沾着泥和雪,脸上却满是兴奋。
陈俊杰走在最前面,背篓里装着一头半大的野猪,看样子有一百多点。
王成文跟在他后面,背后的竹筐子里挤着两条狼,看这样子内脏已经掏了。
另外一头大一点的野猪背在了张有喜身上。
左少青和王成武也没闲着,一个背着狼,一个背着的看样子是野猪内脏。
“好!不错嘛!”李向阳笑着道,“那还说啥,架锅,烧水,剥皮,炖肉!”
很快,两头狼被挂到了老房子门前还未拆掉的横杆上,那个临时灶也架了起来。
虽然雪还在下着,但院坝里却是人声鼎沸。
这夜,原本计划好了不办乔迁宴的李家,因为意外的猎获,而笑声不断。
这份热闹,一直延续到了整个春节结束。
李家也迎来了这些年最热闹、最忙碌的一个年。
不是那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势利攀附,而是得了千塘富民工程实惠的养殖户们纷纷上门道谢,刺激了胜利乡的村民。
不知谁带的头,那些靠桑苗脱贫、又种下茶苗的乡亲,开始自发带着礼物,借着过年的机会到李家感谢。
李茂春整个春节期间又喝得五迷三道。
今天张家来,明天王家来,后天李家来,他场场不落。
这年的春节,全国放假三天,分别是大年初一、初二和初三,比去年多了两天。
初四一早,李向阳组织经委全体干部职工召开了节后收心暨一季度工作部署会议,随后便把看家的任务交给了第一副主任老钱,以学习参观的名义前往省城。
秦巴超市开业大半年了,他去看看经营情况,考察一下省城的市场,为今年的农产品销售做准备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院子里,王开林已经站在车边,把后座门拉开,等李向阳坐进去,才轻轻关上。
李向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这次去省城要办的事过了一遍。
得看看左德顺,这是最要紧的,虽然两人当初因为一些小事不愉快过,但这几年下来,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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