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的阴雾被雷神神火烧得一干二净,石壁上的噬魂咒纹寸寸碎裂,只剩下满地焦黑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雷火余温。
十三半跪在冰冷的阴土上,小心翼翼将陈青岚的残魂揽在怀里,指尖渡着最温和的雷火元气,一点点往她虚弱的魂体里送。可母亲的残魂实在太残破了,刚才为了挡下玄阴鬼王的致命一击,本就只剩一缕的魂体又碎了大半,透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连呼吸都带着断断续续的气音。
“娘,您别说话了,先养魂。”十三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十九年的委屈、思念、心疼全堵在胸口,“等我们躲开追兵,我找齐魂玉帮您重聚魂体,您再慢慢说,我一辈子听着。”
陈青岚却轻轻摇了摇头,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温柔擦去他眼角的泪。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柳青瓷隔着魂契传来的意念字字清晰,阴尸门的阴兵、圣女殿的高手,已经顺着雷火气息往枉死城赶来了,用不了一炷香,就会找到这处隐秘石穴。
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段尘封了二十年、染满血泪的真相,她必须现在告诉十三。
“娘撑得住……”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异常坚定,“十三,娘今天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包括你从小听到大的‘妖胎’污名,包括娘为什么会失踪,包括阴尸门、圣女殿这两个邪派,到底为什么非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十三攥紧她的手,指节发白,屏住呼吸,静静听着母亲揭开那段他做梦都想知道的过往。
“你以为,玄阴鬼王、血手人屠、田老九,这些人追杀我们,真的只是为了夺你雷劫心头血吗?”陈青岚笑了笑,笑意里满是悲凉与冷冽,“他们背后,站着一个藏了上百年的隐世邪派——**圣女殿**。”
“圣女殿?”十三眉头猛地拧紧,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可从母亲的语气里,他能听出这股势力的恐怖。
“没错,圣女殿。”陈青岚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泛起二十年的恨意,“这是一个藏在阴阳两界缝隙里的邪派,从不露面,却操控着无数阴邪势力祸乱人间。他们毕生所求,不是钱财权势,是**天道之力**。”
“二十年前,玄阴鬼王祸乱人间,其实就是圣女殿在背后撑腰。他们给鬼王提供阴兵、邪术,就是想借他的手颠覆正道,打开阴界大门。可他们没想到,雷神本尊为了终结祸乱,自愿堕入轮回,以凡胎历劫——也就是你。”
“雷神血脉,是三界唯一能掌控天罚、克制阴邪的血脉。圣女殿得知你转世的消息,疯了一样想要夺你的血脉,把你炼成他们掌控天道的傀儡。玄阴鬼王想要你的雷劫本源,圣女殿想要你的雷神血脉,两股势力一拍即合,阴尸门,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把刀。”
十三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
从他出生起,所有的追杀、所有的污名、所有的颠沛流离,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是一场从他还在娘胎里就布下的惊天大局。
阴尸门赶尸、血手人屠追杀、田老九布九宫阵,全都是圣女殿和玄阴鬼王的棋子。
“那时候我刚生下你,魂力枯竭,连一道符咒都画不出来。”陈青岚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段被追杀的日子,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圣女殿的高手、阴尸门的邪修,从茅山一路追杀我,从阳间追到阴界边界,不留一点活路。”
“他们散播谣言,说我茅山天才陈青岚修炼走火入魔,勾结邪祟生下妖胎,把所有脏水全泼在我身上。茅山不明真相,将我逐出师门,正道各派也把我当成仇敌,我腹背受敌,怀里抱着刚出生的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的心脏像被无数把刀子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从小在茅山的白眼和骂声里长大,所有人都指着他的鼻子骂“妖胎孽种”,骂他娘是邪祟,他无数次委屈、迷茫,甚至怀疑过自己。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切都是圣女殿和阴尸门的阴谋,是母亲为了护他,扛下了所有的污名。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陈青岚看着他,眼底满是母亲的温柔与决绝,“就在我被逼到阴界乱葬岗、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李半仙。”
“李半仙是茅山隐世的长老,当年看不惯茅山的不公,也知道雷神转世的真相,一直暗中护着我们。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把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了他。”
“我求他,把你送到最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长大,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别让你背负雷神的使命,就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陈青岚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十三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娘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看着你长大,让你一个人在阳间受了十九年的苦,被人骂了十九年的妖胎。娘甚至不敢让你知道,我还活着,怕圣女殿的人顺着气息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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