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断裂的瞬间,十三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道从画中世界就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的魂契,在这一刻彻底断了。柳青瓷的气息像被狂风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青岚!”
十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周身的雷火彻底失控,青金色的火焰裹着紫色的雷电,狠狠撞在石穴的墙壁上。刻满噬魂咒纹的石壁瞬间被炸开一个数丈宽的豁口,碎石混着阴邪怨气漫天飞溅,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就要冲出石穴,疯了一样往黄泉路口赶。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鬼王大阵,什么阴尸门阴谋,什么被囚禁了三十年的母亲残魂,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他的姑娘半分重要。他不敢想,魂契断裂意味着什么,不敢想她本就濒临溃散的魂体,在断了魂契联系的黄泉路口,会遭遇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冲到她身边,哪怕是拼个魂飞魄散,也要把她找回来。
“十三……别去……陷阱……”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出石穴的瞬间,石台中央的血红主铃里,突然传来了母亲陈青岚微弱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呼唤。那声音细得像一缕游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十三的心脏,让他狂奔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枚血红的赶尸铃。
铃身的猩红咒纹还在疯狂闪烁,母亲的气息就在铃内,被层层叠叠的咒纹锁着,虚弱得随时都会消散。可刚才那声呼唤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不是在求他救自己,是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醒他——外面是陷阱。
十三的心脏像被两只手狠狠攥住,往相反的方向撕扯。
一边是断了魂契、生死未卜的柳青瓷,晚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边是被囚在铃中、危在旦夕的母亲,他一旦离开,她就会彻底沦为鬼王大阵的祭品,永世不得超生。
无边的黑暗里,两条路都通往深渊,他连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娘……”十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握着断脉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阴尸门到底想干什么?”
铃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母亲痛苦的闷哼,像是被咒纹狠狠折磨着,好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他们……要唤醒鬼王……用我的魂……当阵眼……用你的雷劫血……开鬼门……快走……别管我……他们就是要引你过来……”
话音未落,铃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母亲的声音瞬间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取代,再没了动静。
十三的眼底瞬间布满了红血丝,滔天的杀意从魂体深处翻涌而出。
三十年了。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失踪了,所有人都告诉她,茅山天才陈青岚修炼走火入魔,魂飞魄散了。可他从来不信,他找了整整十五年,从阳间找到阴界,没想到最终找到的,却是被囚在赶尸铃里、当了三十年阵眼的母亲。
阴尸门,血手人屠,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鬼王。
这笔账,他必须算。
十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杀意。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找柳青瓷,只会正中阴尸门的下怀——他们既然敢断了他和柳青瓷的魂契,就一定在黄泉路口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唯一能破局的关键,就在眼前这枚血红主铃里。
只有毁了这枚主铃,破了鬼王大阵的核心,救回母亲的残魂,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救他的姑娘,才能让阴尸门付出血的代价。
“娘,等我。我一定会救您出来。”
十三低声说了一句,周身失控的雷火瞬间收敛,尽数凝于断脉剑的剑尖。青金色的雷火混着紫色的天罚雷电,在剑身上形成了一道数丈长的火刃,连石穴内浓稠的阴雾都被这股力量劈开,石壁上的噬魂咒纹碰到雷火,瞬间就被烧得滋滋作响,寸寸碎裂。
他要一剑,劈碎这囚禁了母亲三十年的锁魂囚笼,劈碎这阴尸门费尽心机布下的鬼王大阵。
“给我破!”
十三一声断喝,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握着断脉剑,朝着石台中央的血红主铃,狠狠劈了下去!
雷火刃带着天罚的威压,所过之处,连阴界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九枚围着主铃的黑色小铃瞬间被震得疯狂晃动,里面被囚禁的士兵魂魄发出了惊恐的呜咽,铃身的咒纹寸寸开裂。
就在剑刃离血红主铃只剩半寸,雷火已经烧到铃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枚血红主铃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铃身的猩红咒纹瞬间全部亮起,像活过来的血蛇,在铃身上疯狂游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从铃内轰然爆发出来,像一座万丈高山,狠狠砸在了十三的魂体上!
这股气息,不是阴尸门的邪术怨气,不是地府阴差的阴煞之气,是来自九幽深处、带着无边杀戮与绝望的鬼王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