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来了。通常,这是“黄金鸢尾”对潜在“重要关联者”进行初步评估和展示实力的环节。
“荣幸之至。”林灿点头,同时对陈欣欣使了个眼色。陈欣欣会意,以想去欣赏另一侧油画为由,暂时分开行动,实则去与其他目标接触,并保持外围策应。
索菲亚夫人领着林灿,避开人群,穿过一条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酒店附属的一个小型私人展览厅。这里不对普通宾客开放,门口有两位穿着西装、气息精悍的守卫。看到索菲亚夫人,他们微微躬身,打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厅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十几件玻璃罩内的珠宝,每一件都堪称博物馆级藏品。但索菲亚夫人没有在这些展品前停留,而是走到内侧一面书墙前,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书籍。轻微的机械声响起,书墙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为私密、也更显奢华的小厅。
这里的藏品不多,只有五件,但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美与……不祥。一枚镶嵌着巨大黑欧泊的戒指,欧泊内部的光彩仿佛囚禁着无数痛苦的灵魂;一条由人齿形状黄金串联而成的诡异项链;一幅以头发刺绣而成的微型肖像画;一把匕首,柄上镶满宝石,刃身却布满暗红锈迹;最后,是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东方风格青花瓷瓶。
“这些,才是真正的‘传奇’。”索菲亚夫人的声音在小厅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肃穆,“它们都曾属于历史上声名显赫或恶名昭着的人物,每一件都浸透了欲望、背叛、爱与死亡。拥有它们,意味着继承了一段历史,一种……力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青花瓷瓶上。“比如这个‘永乐年制’的玉壶春瓶。它见证了一个东方王朝的隐秘交易,也伴随着数个收藏它家族的陨落。很多人认为它被诅咒了。”她转向林灿,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陈先生,如果我说,我愿意将这个瓶子,送给一位我认为有资格承载它‘历史’的年轻人,你愿意接受吗?当然,接受它,也意味着接受与之相关的一切——它的过去,以及它未来可能带来的关注,甚至……麻烦。”
考验开始了。这显然不是真的赠送无价之宝。接受,意味着踏入一个更深的圈子,承担未知的风险,也表明自己有胆量和胃口吞下“黄金鸢尾”抛出的诱饵。拒绝,则可能被判定为“缺乏魄力”或“不值得投资”。
林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仔细端详那个瓷瓶,系统视觉增强启动,快速扫描。瓶身釉色、青花发色、胎体、底款……细节完美,几乎看不出破绽。但是,在瓶口内壁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现代激光雕刻的标记——一个极其简化的鸢尾花符号,旁边还有一组数字编码。
这是“黄金鸢尾”的财产标记,也意味着这个瓶子可能是组织内流通的某种“信物”或“抵押品”,甚至是……任务道具?把它送给自己,是想建立一种隐秘的从属或债务关系?还是想通过这个可追踪的标记,监控自己未来的动向?
电光石火间,林灿做出了判断。他抬起头,对索菲亚夫人露出一个混合着欣赏、野心和一丝恰到好处贪婪的笑容。
“夫人,如此厚礼,我本不应接受。”他缓缓说道,目光从瓷瓶移到索菲亚夫人脸上,“但正如您所说,传奇伴随代价。我对这个瓶子的‘历史’充满敬畏,也对它所代表的‘未来’……充满好奇。如果接受它能让我离真正的‘传奇’更近一步,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份‘麻烦’。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略带试探:“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白拿。我愿意以我个人名义,向夫人您所指定的任何慈善项目,捐赠一笔与这瓶子‘故事价值’相匹配的款项,或者,以其他更符合我们彼此‘价值观’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感激与诚意。毕竟,纯粹的赠予,有时反而不如平等的交换来得稳固,您说呢?”
这番应对堪称完美。首先,果断接受,展现胆魄和野心。其次,不白拿,提出“交换”,既维持了表面上的体面和不卑不亢,又暗示自己拥有资源且懂得游戏规则(“平等的交换”)。最后,将“捐赠”对象指向索菲亚夫人“指定”的项目,这本身就是一个让对方提出进一步要求或进行利益捆绑的试探,同时也避开了直接金钱交易的粗俗。
索菲亚夫人眼中终于流露出真正的、带着评估意味的赞赏。她没有立刻回应关于“交换”的具体内容,只是微微一笑:“陈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瓶子,是你的了。至于‘交换’……我们或许可以在拍卖会后,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慢慢聊。现在,让我们先回到宴会,好戏,快要开场了。”
她按动另一个隐藏按钮,小厅的一面墙壁变成透明的单向玻璃,正好能俯瞰下方即将开始拍卖的主宴会厅。宾客们正在陆续落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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