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湾”会所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在特定圈层内迅速扩散。小美被警方带走的消息，虽然被刻意压低了热度，但在某些有心人之间已不是秘密。王经理经过这次惊魂事件，对林灿的忠诚度达到了顶峰，工作起来更加卖力谨慎，港口项目的内部防线因此更加牢固。
林灿则像一位冷静的弈棋者，处理完眼前的麻烦后，立刻将目光投向更深远的地方。小美的落网只是斩断了“伯爵”一条触手，远未伤及其根本。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对手，此刻是暴怒，是警惕，还是在酝酿更阴险的反扑？耗子对“伯爵”的追查进展缓慢，对方像一团迷雾，难以捕捉实体。
然而，没等林灿主动出击，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访客，再次登门——莉莉安。
这次她没有选择马术俱乐部那种半公开的场所，而是直接来到了隐庐，时间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仿佛刻意避人耳目。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职业装，少了几分之前的锋芒，多了几分郑重。
“林先生，冒昧打扰。”莉莉安在茶室坐下，接过林灿递来的热茶，开门见山，“小美的事情，我听说了。”
林灿并不意外，以莉莉安的信息网，知道这件事是必然的。他淡淡一笑，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林先生的手段。”莉莉安看着林灿，眼神复杂，“干净利落，直击要害。那个蠢女人和她背后的人，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莉莉安小姐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林灿轻轻转动着茶杯。
莉莉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是来提供信息的，也算是一种……诚意。”
林灿挑眉，示意她继续。
“小美背后的人，代号‘伯爵’，确有其人。”莉莉安的语气变得凝重，“他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或者说，他不完全属于商业世界。他代表的是一个非常古老、非常隐秘的欧洲家族，这个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主要财富积累于殖民时代和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底蕴深不可测。近几十年来，他们逐渐将触角伸向全球，通过复杂的信托和基金会控制着庞大的资产，行事风格极其低调且……不择手段。”
林灿心中微震。莉莉安透露的信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让“伯爵”的形象清晰了不少。一个古老的、隐藏在幕后的金融家族，这确实比威廉·陈那种纯粹的商业大鳄更难对付。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林灿问出了关键问题。
“具体原因我不完全清楚。”莉莉安摇摇头，“但这个家族有个特点，他们喜欢投资‘趋势’和‘人’。或许是他们认为你的崛起速度和他们关注的某个‘趋势’吻合，想提前投资或控制；又或许，仅仅是你在无意中触碰了他们的某些利益。至于小美，不过是他们无数外围棋子中微不足道的一枚，用来进行最低成本的试探。”
“那么，莉莉安小姐和这个家族，又是什么关系？”林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安澜资本游走灰色地带，很难说与这种势力没有瓜葛。
莉莉安坦然迎接林灿的目光：“安澜资本确实和他们在一些跨境项目上有过间接合作，但也仅限于商业层面，而且非常谨慎。我知道他们的危险，所以一直保持着距离。这次他们利用我公司前副总裁的渠道接触小美，本身也越过了我的红线。”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伯爵”势力利用她的人很不满。
“所以，你提供这些信息，是想借我的手，对付‘伯爵’？”林灿点破了她的潜在意图。
“是合作，林先生。”莉莉安纠正道，“我们有共同的潜在威胁。‘伯爵’家族行事没有底线，今天他们可以对付你，明天也可能因为利益对我下手。与其被动防御，不如联合起来。我知道他们的部分运作模式和几个可能的关键节点信息。而这些，或许是你需要的。”
她终于亮出了部分底牌——她掌握着关于“伯爵”的情报，并愿意以此作为结盟的筹码。
林灿沉吟不语。莉莉安的话有几分道理，结盟对抗强敌是常见策略。但莉莉安本人就可靠吗？她会不会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合作需要信任的基础，莉莉安小姐。”林灿缓缓道，“而信任，需要时间和事实来建立。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会去核实。至于合作的具体方式，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保持了战略上的灵活性。
莉莉安似乎预料到这个结果，并不失望，反而笑了笑：“当然。信任是相互的。我会先展现我的诚意。”她从一个精致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推到林灿面前，“这里面是关于‘伯爵’家族几个外围资金渠道和关联空壳公司的一些资料，或许对你有用。算是我的见面礼。”
林灿看了一眼U盘，没有立刻去接：“这份‘礼物’，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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