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构成的通道异常光滑,两侧冰壁上凝结着无数天然形成的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幽蓝微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寒气刺骨,即便以林荒如今的修为,又有极冰净莲护体,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冷意。
冰帝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从容,素白的宫装裙摆在冰面上拖曳,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所过之处,通道内的寒气似乎都变得温顺,主动为她让路。
林荒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全神戒备。极冰净莲的效果确实显着,后背伤口的圣光侵蚀被暂时冻结、延缓,体内躁动的几种天帝本源也平静了许多。但伤势依然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调动意志压制疼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冰帝的背影,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探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这条冰道显然不是自然形成。冰壁光滑如镜,弧度精准,显然是以大神通开凿而成。更让林荒心惊的是,冰层深处隐隐传来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缓慢而有力,与冰帝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
“我们还在神陨山脉内部?”林荒打破沉默,声音在冰道中回荡。
“在,也不在。”冰帝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这条冰道连接的是‘界中之界’,是远古时期,冰之一脉的先祖,借神陨山脉地脉之力,开辟的一处独立小空间。外界之人,若无特定信物或接引,即便站在入口处,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独立小空间?林荒心中微凛。开辟稳定的小空间,至少需要天尊层次的实力和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冰之一脉的先祖,恐怕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林荒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因为我是林霜的哥哥?”
冰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前行。
林荒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冰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寒气也越发浓重,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化作冰晶粉末。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冰层中封冻着一些巨大而古怪的骨骸,有长着三颗头颅的怪鸟,有身披骨甲的巨蟒,有肋生双翼的猛虎……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栩栩如生,却已毫无生机,如同冰封的标本。越往下,封冻的生灵越是古老、越是强大,有些骸骨散发出的残留威压,甚至让林荒都感到心悸。
“这些都是曾经试图闯入或占据此地的‘客人’。”冰帝淡淡解释,“被永恒的寒冰,留在了这里。”
林荒看着冰层中那些狰狞的骨骸,沉默不语。这是警告,也是展示力量。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冰封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数百丈,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倒悬山峰般的冰锥,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平整如镜,同样由坚冰构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蓝色琉璃般的奇异冰晶筑成,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冰系神文,这些神文自行流转,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法则波动。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九具冰棺。
九具通体由万载玄冰打造的棺材,呈环形排列,拱卫着祭坛中心一个空置的基座。每一具冰棺都晶莹剔透,可以清晰看见棺内封存的事物。
林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其中三具冰棺上。
第一具,位于正北方向。棺内封存着一具无头的骸骨,骸骨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的、与“磐”之遗骨同源的神性气息——那是“磐”的遗骸!准确说,是遗骸的一部分,与他在主峰核心球形空间见到的那具无头骸骨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具更加完整,胸腔内甚至隐约可见一颗微弱搏动的、冰蓝色的能量核心。
第二具,位于西北方向。棺内封存的,赫然是一个与冰帝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显得更加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与柔和的少女!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肌肤白皙,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色,完全不像死去多年的人。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裙,那是……林荒记忆中,妹妹林霜小时候最常穿的样式!
第三具,位于正西方向。棺内封存的,是一具与林荒自身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性躯体!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面部轮廓,只是气质更加沉稳、沧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他穿着一身残破的、仿佛经历了无数大战的古老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刀剑痕迹与干涸的血迹。这具躯体同样栩栩如生,胸口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林荒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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