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规整的青灰色巨石砌成,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月光石,只留下一个个凹陷的孔洞。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尘土、腐朽,以及一股淡淡的、仿佛从大地深处渗出的奇异腥甜味。这种味道让林荒瞬间警惕——它不属于风,也不完全像永黯,更像某种古老生物沉睡时散发的体味。
甬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被碎石和淤泥堵塞,需要绕行或强行破开。风璃在前方引路,她尝试用风之神格碎片感应“九窍风源石”的方位,但在这深入地下的环境,且被厚厚的岩层和残留禁制干扰,感应变得极其微弱和模糊,只能大致判断方向。
“左转……不,等一下,这里的风元流向很奇怪……”风璃停在一个三岔口前,眉头紧蹙,仔细感知着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流变化,“右边这条,气流更‘沉’,像是通往更深处,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悸动。中间这条,气流平缓,但尽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左边……气流最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林荒没有急于做决定。他闭上眼,混沌感知如同水银泻地,向三条通道蔓延开去。他的感知并非单纯依靠能量波动,更侧重于“存在”的痕迹和“法则”的脉络。
片刻,他睁开眼,指向左边:“走这条。”
“为什么?这条的‘风’迹几乎消失。”风璃不解。
“正因为几乎消失。”林荒解释道,“风源石是这片时空碎片风之法则的枢纽之一,理论上,越是靠近它,纯粹的风元应该越活跃。但这里深入地下,被岩层和各种古老禁制封印,风元流通本就会受到极大限制。右边通道气流‘沉’而带‘悸’,可能靠近某种被封印的危险存在,或是永黯侵蚀较重的区域。中间被‘堵住’,可能是塌方或强力封印。而左边……”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一丝混沌之力,轻轻点在左侧通道口的岩壁上。岩壁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青色光晕,一闪而逝。
“有极其古老且高明的‘隐风阵’残留痕迹。这阵法不是为了封锁,而是为了‘隐藏’和‘导流’。它将本该流向此处的风元,巧妙地分散、导引到了其他方向,造成此处‘无风’的假象。布下此阵者,若非为了隐藏重要的东西,就是设置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风璃恍然大悟,看向林荒的目光带着钦佩。这种对细节和法则痕迹的洞察力,远超她对风之力的单纯感应。
两人迅速进入左侧通道。通道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越走越低矮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滑腻的苔藓和某些喜阴暗环境的小型虫壳。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变得宽阔起来,石壁上的凿痕也显得更加古老和粗犷,甚至出现了一些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原始壁画,描绘着先民祭祀风、与某种巨大鸟类生物共处的场景。
“这里……可能是风神宫建立之前,更古老的‘风之先民’留下的遗迹。风神宫或许是在其基础上建造的。”风璃观察着壁画推测道。
林荒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被前方传来的隐约“隆隆”声吸引。那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沉重而规律的脉动,如同大地的心脏在缓慢搏动。同时,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腥甜味也浓郁了许多。
“小心,快到地方了,但可能有不属于风神宫的东西盘踞在此。”林荒低声道,混沌领域悄然收缩,进入半激发状态。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钟乳石,一些闪烁着微弱的磷光。洞窟中央,没有想象中的“九窍风源石”,反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潭!水潭表面平静无波,宛如一块巨大的黑玉,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那股浓烈的腥甜味。
那“隆隆”的脉动声,正是从这深潭底部传来!
而在水潭对面的岩壁上,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高约三丈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交错的青色风纹,这些风纹比之前在古路上见到的更加古老深邃,许多纹路已经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如此。石门正中央,有九个排列成圆形、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正是“九窍”!
九窍风源石并非一块独立的石头,而是这扇古老石门本身!或者说,这石门就是通往风源石真正所在之地的门户,而九个孔洞,则是开启门户的“钥匙孔”!
然而,想要到达那石门面前,必须越过这百丈黑潭。
林荒和风璃站在潭边,凝视着漆黑如墨的潭水。混沌感知和风之感应投入潭中,都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探测到水面下数丈,再往下便是一片混沌和阻隔,只能感受到那越来越清晰的、沉重而危险的脉动。
“这潭水……有古怪。不是普通的水,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古老意志和强大的阴寒之力,对神识和灵力有极强的侵蚀和隔绝效果。”林荒皱眉,“直接飞过去恐怕会惊动水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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