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时会”系统自我格式化后的第七天，陆川在欢乐谷收到了十七封律师函。
内容大同小异：多家国际金融机构指控他的“情感庆典”扰乱了全球金融市场。最离谱的一封来自瑞士某私人银行，声称他们一位客户在观看巴黎现场直播时“因过度感动而心脏病发作”，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算碰瓷吧？”张阿姨拿着放大镜研究英文文件，“看跳舞看出心脏病？那老太太我认识，七十多了还能跳探戈呢！”
程砚秋把文件分类整理：“真正麻烦的是这份——美联储的听证会邀请函。他们要求你下个月去华盛顿，解释‘煎饼经济模型’对美元体系的影响。”
陆川正调试新一代煎饼铛的温控系统，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没空，下个月要教张阿姨跳华尔街之狼版广场舞。”
“这次是动真格的。”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我刚收到消息，五大投行联合成立了一个‘非传统金融风险应对小组’，你是第一个研究对象。”
马克斯吹了声口哨：“排面啊陆哥！当年索罗斯都没这待遇。”
小川的投影从主机飘出来，今天她换了一身休闲装，马尾辫高高扎起：“我分析了他们的行动模式。这不是单纯的打压，是恐慌——他们发现无法用现有模型预测我们的行为逻辑。”
“所以要把我关进笼子里研究？”陆川终于抬头，笑容里带着狡黠，“那得看笼子够不够结实。”
程砚秋调出一组数据：“从数据看，我们这半年确实在影响市场。欢乐谷周边三公里内，现金交易量下降73%，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以物易物’和‘情感积分’。张阿姨的广场舞领队信用积分，被五家小微企业在内部结算时用作参考标准。”
张阿姨瞪大眼睛：“啥？我那积分还能当钱使？”
“比钱好使。”小川调出几个案例，“李记包子铺用三十个积分换王师傅修车行全年维修服务；幼儿园用五十个积分请舞蹈队每周表演；最绝的是老赵，他用一百积分让整条街的店铺同意他孙子在周末摆柠檬水摊——要按正常流程，光许可证就得跑三个月。”
陆川若有所思：“所以……我们无意中创造了一套平行信用体系？”
“而且这套体系正在扩张。”小川在地图上标出光点，“以欢乐谷为中心，已经辐射到七个街区。最远的一个点在五公里外的大学城，学生们用‘帮忙改论文’换煎饼，然后用煎饼换演唱会门票，形成了一个小循环。”
苏晴皱眉：“这听起来很美好，但一旦规模化，就会撞上法律和监管。货币发行权是国家主权，你们这属于……”
“属于民间自娱自乐。”陆川打断她，“我们没发行货币，只是大家在用‘信誉’做交换媒介。张阿姨的积分能流通，是因为她三十年来从没欠过谁人情，答应的事一定办到——这是最硬的通货。”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众人出去一看，傻眼了。
欢乐谷入口处停着三辆黑色加长轿车，下来十几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外人士。领头的是个银发老头，操着一口流利中文：“陆先生您好，我是高盛亚洲区特殊项目总监，詹姆斯·陈。我们可以谈谈吗？”
张阿姨小声嘀咕：“高盛？卖糕点的？穿这么严肃不像啊……”
陆川忍住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十分钟后，欢乐谷的露天茶座坐满了华尔街精英，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是周围晾晒的被单、练习扇子舞的大妈、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煎饼香气。
詹姆斯开门见山：“陆先生，我们研究了您的模式。结论是——要么您是百年一遇的金融天才，要么您是运气好到逆天的疯子。无论哪种，我们都想投资。”
“投资什么？”
“您的‘信誉流通体系’。”詹姆斯眼睛发亮，“我们想把它数字化、代币化、全球化。想象一下：把张女士的信用积分上链，发行‘广场舞币’，接入全球支付系统……这可能是继比特币之后最伟大的金融创新！”
陆川还没说话，张阿姨先跳起来了：“啥玩意儿？我的积分要上什么链？那是我跳了三十年舞攒的！”
小川悄声对陆川说：“爸爸，他在试探。高盛真正想做的不是投资，是复制。一旦他们拿到算法和数据，就会把我们边缘化。”
陆川点点头，转向詹姆斯：“陈总，您的提议很有趣。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张阿姨的积分根植于社区信任，脱离这个环境就一文不值；第二，我女儿不喜欢区块链——她说那玩意儿耗电太多，不如多摊几张煎饼实在。”
詹姆斯身后的一个年轻分析师忍不住插话：“陆先生，这是千亿级别的市场！您不能用煎饼摊的思维来思考！”
陆川笑了：“那我该用什么思维？用那种把次级贷款包装成3A级债券的思维？”
现场瞬间安静。几个华尔街来客脸色变得难看。
詹姆斯抬手制止手下，语气依然温和：“陆先生，过去的错误我们正在修正。新时代需要新思维。您这套基于人际信任的体系，恰好可以弥补传统金融的缺陷。我们可以合作，取长补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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