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她卖!”陆川立刻说,“积分一旦和现金直接挂钩,就变成另一种货币了,而且是没有监管的场外交易。告诉她,我们正在设计‘积分置换社区服务’的渠道,比如用积分兑换免费体检、家政服务、甚至是社区托儿所的名额,比卖现金划算得多。”
【我已经让志愿者去沟通了。】小川说,【但爸爸,这只是治标。只要积分有价值,就一定会有人炒作。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防炒作机制’。】
陆川走进办公室,程砚秋和马克斯已经在了。三人开了个紧急会议。
“两个问题。”程砚秋在白板上写,“第一,如何防止积分被金融化炒作;第二,如何应对‘深时资本’通过国家试点嵌入的系统性风险。”
马克斯举手:“我建议引入‘时间锁’机制——积分获得后必须持有一定时间才能转让,比如三个月。而且转让必须公示理由,社区成员可以投票否决可疑交易。”
“还可以设计‘衰减曲线’。”程砚秋补充,“积分如果长期不用,会缓慢贬值,鼓励流通而不是囤积。”
陆川听着,突然问:“你们觉得,‘深时资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想赚钱,他们有无数更高效率的金融工具,为什么要盯上社区积分这种小市场?”
办公室安静了。
小川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爸爸,我这几天在分析李璇那个智库的所有公开报告。他们反复提到一个概念:‘情感密度资本化’。大意是,人类的情感互动——特别是基于信任的互助行为——会产生一种‘情感密度’,这种密度可以量化,可以累积,甚至可以……交易。】
“交易情感?”马克斯皱眉,“这听起来有点可怕。”
【不是交易情感本身,是交易情感产生的‘信任溢价’。】小川解释,【比如,张阿姨教新人跳舞,新人信任她,这种信任会让整个舞蹈队的凝聚力增强,这个增强的凝聚力就是‘信任溢价’。如果能把这种溢价量化,那么……】
“那么一个高度团结的社区,就相当于一家拥有高市值的企业。”陆川接话,“而‘深时资本’想做的是——给全世界的社区‘估值’,然后买卖这些社区的‘团结度’。”
程砚秋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推动国家试点,是为了获得官方数据,建立估值模型。一旦模型成熟,他们就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做多’或‘做空’某个社区——比如,先低价收购一个老旧小区的积分,然后投入资源改善社区环境,提升团结度,等积分涨价后卖出。或者反过来,先做空,然后制造矛盾破坏社区团结,等积分暴跌后平仓获利。”
“社区版的对冲基金。”马克斯总结,“而且这种‘资产’几乎没有监管。”
陆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阿姨们正在排练新的舞蹈,音乐是《好运来》,扇子开合,笑容灿烂。
这些真挚的、朴素的、来自生活本身的温暖,正在变成某些人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小川,”他说,“我们能做什么?”
【最直接的是建立防火墙。】小川调出方案,【第一,所有积分交易必须在开源平台进行,数据完全透明;第二,引入‘社区共识机制’——任何大宗积分转移需要随机20个社区成员匿名审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我们得给积分‘赋能’,让它有无法被金融化的核心价值。】
“比如?”
【比如,积分可以兑换‘陆川亲手摊的煎饼’。】小川半开玩笑地说,然后正经起来,【开玩笑的。我是说,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积分-服务-实物’的三层兑换体系。最低层,积分可以换社区服务(如帮忙、教学);中间层,可以换实体物品(但必须是本地小商户生产的,促进社区经济);最高层,可以换‘特殊体验’——比如参观动物园后台、参加烹饪大师课、甚至是和张阿姨学独家扇子舞技巧。】
程砚秋眼睛亮了:“让积分的价值锚定在‘真实体验’和‘本地经济’上,而不是抽象的数字。这样即使有人炒高价格,持有者也会更愿意兑换实物和体验,而不是卖钱。”
“但这就要求我们建立庞大的线下服务网络。”马克斯泼冷水,“需要人力、场地、供应链……”
“那就建。”陆川转身,“欢乐谷可以转型成‘社区互助中心’。我们有场地,有志愿者基础,还有……”他笑了笑,“一群特别能张罗的大妈。”
计划敲定。接下来的两周,欢乐谷变成了大工地。
原来的游乐设施区被改造成了“互助集市”——本地手工艺人可以用积分租摊位;动物展示区增加了“亲子自然教育课”,用积分预约;甚至小川设计了一个“VR社区记忆馆”,用积分可以录制和存储家庭故事。
最火爆的是“煎饼信用食堂”。陆川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亲自坐镇,但买煎饼不用钱,只用积分——而且是根据摊煎饼时的“情感火候”动态定价。如果陆川心情好、煎饼摊得完美,价格就低;如果他状态一般,价格就高。这个设计本意是鼓励大家关注摊煎饼的人而非饼本身,结果意外成了网红点,每天排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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