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搅拌着自己杯中的茶,笑容淡了些:“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些碎片。我祖母的笔记里提到过,那段时间(七十年代末),她作为民间草药采集者,曾被一个‘大学研究小组’雇佣,协助他们在西麓山谷识别和采集特定植物样本,尤其是那些据说只在‘地气特殊’地点生长的稀有种类。小组负责人是一位姓穆勒的博士,人很好,但总显得忧心忡忡。他们带了很多奇怪的仪器,测量土壤、空气、水,甚至记录鸟叫和昆虫振翅的频率。我祖母说,那个山谷平时很安静,但那些仪器开动后,她总觉得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发抖’,林间的风声也变了调,动物们躲得远远的。”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实验持续了大约一个月,然后突然中止了。所有设备一夜之间撤走,穆勒博士再也没有出现。我祖母只拿到一笔酬金和一份要求保密的协议。后来她听说,山谷里发生了一些‘怪事’:几处泉眼的水流量时大时小,味道也变得奇怪;一些百年老树莫名枯萎;当地护林人报告说夜间常听到低沉的、像大地呻吟的声音。但这些传闻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官方说法是‘轻微地质活动’和‘病虫害’。再后来,那片山谷的大部分区域被划为限制进入的‘生态研究保留地’,普通人很难靠近。”
“你祖母的笔记还在吗?”陆川问。
艾琳娜摇头:“大部分在她去世后遗失了。我只记得她常说的一句话:‘山有骨,水有脉,人不能太贪心,想用机器去听山骨说话,山骨生气了,会抖抖身子,人就受不了。’”
山骨低语……大地呻吟……仪器测量引发的“地质活动”……这听起来完全不像常规的生态或地质研究!更像是在用技术手段“刺激”或“探测”某种地球本身的、宏观的“生命系统”或“能量脉络”,并引发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那1982年的那份总结报告,你知道任何相关内容吗?”陆川追问。
艾琳娜眼神变得深邃:“1982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父母在苏黎世开的小型有机农场,那一年收到了几份来自不明机构的、报酬异常丰厚的订单,要求我们定期提供特定地块的土壤、水源和作物样本,进行‘重金属和放射性残留检测’,持续了将近一年。我后来查过,那些检测机构的背景,与一些涉及‘环境异常事件后评估’的政府保密项目有间接关联。我怀疑,这与西麓山谷事件的后续影响评估有关。”她顿了顿,“至于报告内容……我曾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听到我祖母和一位来访的老朋友(似乎是前基金会成员)低声交谈,提到‘频率共振失控’、‘局部现实结构出现短暂弹性形变’、‘观测到无法归类的信息实体活动迹象’、以及……‘代价是三位研究员的精神崩溃和一名当地向导的永久失踪’。他们很快发现我在偷听,便不再谈论。”
频率共振失控……现实结构弹性形变……无法归类的信息实体……精神崩溃与失踪……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一幅比单纯的环境灾难更加诡异和恐怖的图景。西麓山谷实验,恐怕不仅仅是技术失败,更可能是一次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涉及意识与物质边界的事件!
艾琳娜提供的碎片信息,虽然骇人听闻,却与科科和动物们的异常反应、以及穆勒博士笔记中的担忧,形成了毛骨悚然的印证。
送走艾琳娜后,陆川立刻将新情报同步给团队。程砚秋听得脸色发白,但眼中研究者的火焰燃烧得更旺:“若此属实,则西麓山谷实验触及了吾等现有科学范式之盲区!‘现实结构弹性形变’……此或涉及量子引力、宏观纠缠或意识投射之前沿领域!然其风险……”
“风险就是,我们可能也在玩火,”陆川打断他,“但火已经点着了,我们必须知道火的源头是什么,才能决定是扑灭它,还是学会安全地利用它。”他看向王铁柱,“老王,能想办法调查一下艾琳娜提到的,她父母农场在1982年收到的那些检测订单的最终流向吗?哪怕只是确认接收机构的性质。”
王铁柱点头:“已记录。会通过‘非标准解决方案孵化器’网络中的医疗与环境检测节点尝试溯源,但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程砚秋那边的“数字考古”有了第一个重大发现!苏杭在扫描一份1978年某大学内部通讯的微缩胶片档案时(该大学是基金会的合作方之一),发现了一篇被涂黑了大半、但标题尚存的文章草稿复印件,标题是:《论基于“地球脑假说”的局部意识场干预的伦理与技术边界初探》。作者署名处被涂抹,但文稿边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汉斯,此稿过于激进,暂不宜发表。建议聚焦技术细节,剥离哲学引申。——A.K.”
又是A.K.!这篇文章将“地球脑假说”(将地球视为一个具有宏观意识的活体)与“局部意识场干预”直接联系起来,无疑触动了克鲁格(A.K.)的敏感神经。而被涂黑的内容,很可能就是关于西麓山谷实验的直接或间接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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