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孙坊正给的木匣!”姜小勺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连忙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古旧的木匣,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油灯是不能点了,公输启从怀中取出一颗鸽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似乎是某种夜明珠的改良品),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卷用细绳系着的帛书和两卷竹简。帛书颜色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用特制墨水书写,虽年代久远,仍清晰可辨。竹简更是古旧,穿简的皮绳都快断裂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帛书。上面并非工整的楷书,而是一种略带潦草、夹杂着不少古怪符号和简笔图画的笔记,显然是孙坊正那位云游道士师父的随手记录。
前面部分多是些山川地理的记载、草药特性、以及简单的导引吐纳法门,看起来像是道士的修行笔记。但翻到后面,内容逐渐变得不同。
“……开元十二年春,于终南山子午谷深处,见地涌琉璃光,三日乃息。循迹而探,得残碑半截,上有非篆非籀之文,隐约有‘工’、‘调’、‘衡’等意,然十不识其三。碑旁土中,掘得异铁一片,纹如螺旋,触手生寒,煞气侵人。以师门‘镇煞符’封之,暂压其凶。此物似与古籍所载‘天工伐逆之器’有关,凶物也,然何以现于此世?……”
“开元十二年?”姜小勺算了一下,“那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距离现在贞观年间,还有差不多八九十年呢!孙坊正的师父是开元年间的人?那他得活了多大岁数?”
“修道之人,驻颜有术,活过百岁者并非没有。”公输启道,“重点在于,他早在开元年间,就已经发现了类似的‘天工’造物碎片,并且认定了其凶煞性质和可能的来历!”
继续往下看。
“……煞铁封存,然心绪难宁。查检师门残卷《寰宇搜奇录》,有零星记载:‘上古有工族,夺造化,通幽明。其器或泽被苍生,或戮伐天地。 latter者,常伴血光,藏于杀伐之地、兵劫之墟,逢世乱或异气激荡则显。疑为镇封某物,或为……钥匙?’ 记载含糊,难窥全貌。又闻东海之外,有墟市飘渺,时隐时现,或与‘工族’遗民有关?存疑。”
“钥匙?”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这和他们之前的猜测吻合!“天工”留下的某些器物,可能不仅是武器或工具,更是开启或控制某些关键节点(比如“万象枢机”)的“钥匙”!那截断杆,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贞观初,长安有星坠于西市,化琉璃盏,异香弥月。又闻洛阳古井现蓝芒,三日而竭。此等异象,与残卷所载‘工族遗泽显世之兆’颇类。莫非沉寂千年之物,将重现于世?福耶?祸耶?吾老矣,力有不逮,唯将所见所闻录之,留待有缘。若后世有得‘信物’(注:似指蕴含中和之气,能与遗泽共鸣之物)者现,或可循迹探源,解此千古之谜,亦可能……引火烧身。慎之!慎之!”
笔记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后面是几张粗糙的手绘地图,标注了终南山发现残碑和煞铁的地点,以及道士师父游历天下时,听闻或怀疑可能与“天工遗泽”有关的几处地方:除了终南山、长安城内某处(标注模糊)、龙虎山,还有一个用虚线勾勒的、位于东南海外的大致方位,旁边写着“墟市?”二字。
“看来孙坊正的师父,早就察觉到‘天工遗泽’与世间异象的关联,并且一直在调查。”公输启轻叹,“‘信物’……指的应该就是类似‘地髓铁’这样,蕴含中正平和五行精气,能与‘天工’造物产生共鸣的东西。我们,恰恰就是带着‘信物’的人。”
“所以他师父才说‘留待有缘’,孙坊正感应到‘地髓铁’的韵律,才冒险帮我们。”姜小勺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老道士和孙坊正,都多了几分敬意。
再看那两卷竹简,年代似乎更早,字迹是古朴的篆文,夹杂大量古怪符号。公输启辨认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似乎是更早的、可能是秦汉时期方士或匠人留下的残篇,内容更加晦涩。主要提及‘天工’一族曾布‘大阵’于天地之间,以‘调和五行,稳固乾坤’,然其核心‘枢纽’分散,需特定‘信物’与‘韵律’方可启动或修复。又提到‘阵若有损,则阴阳逆乱,异象频生,甚者时空罅隙现,连通他界’……这与我们遇到的‘饕餮’网络紊乱、时空裂缝现象,完全吻合!”
姜小勺精神一振:“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修复节点,其实就是修复这个‘天工’一族留下的、维护世界稳定的‘大阵’?那些‘枢纽’,就是像龙虎山‘万象枢机’一样的东西?‘星枢锚点’可能就是更关键的枢纽?”
“极有可能。”公输启目光灼灼,“竹简还提到,修复需要‘信物’为引,‘匠韵’为导,循‘奠基之图’,逐一校准‘星枢’。这‘匠韵’,恐怕就是指‘天工’传承的特定技艺韵律,我掌握的‘工’字符号与此有关,但恐非全部。‘奠基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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