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尖锐，直指改造可能引发的“信仰主权”冲突。
林渊早有准备，示意艳后回答。
艳后从容道：“仙官所虑极是。我方方案中，将‘服务中心’定位为‘工具’与‘平台’，而非‘替代’。土地神依然是‘安宁坊’的守护正神，享有最高香火与权威。‘服务中心’仅作为其履职的‘辅助工具’——帮助其更清晰掌握社区情况、更高效分派任务、更直观展示政绩。所有通过‘服务中心’流转的愿力与诉求，最终荣耀与权责仍归于土地神。改造过程将完全尊重其神位，并会与其详细沟通，取得理解。”
青霖仙官不置可否，手指一点，沙盘内容变化，指向技术细节：“其二，关于‘信众诉求数字化采集与智能分派’。所谓‘扫码’、‘默念’上报，如何实现？其规则原理为何？是否会过度侵扰凡人，或产生不可控的信息泛滥？又如何确保分派的‘智能’足够‘智能’，而非错漏百出？”
这次轮到林渊开口，他结合“土地庙升级”经验和星尘-7的推演，解释道：“‘采集’基于对特定‘祈愿’规则频率的捕捉与转译，强度极低，仅略高于心念本身，且需在特定‘服务中心’辐射范围内或持有简单‘信物’（如经过轻微祝福的社区门牌拓片）方可触发，不会无端侵扰。‘分派逻辑’基于对诉求内容关键词与各小神职能规则的匹配算法，初期由我方远程监控校正，待运行稳定后，可逐步移交本地规则自主处理，确保准确。”
青霖仙官认真听着，手指在沙盘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又问：“其三，草案提及‘曾意外获得某高阶存在之关注，反应积极’。所指为何？此事与试点项目有何关联？是否会将不可控外力引入？”
这个问题让林渊心头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回仙官，此乃我方在先前‘敲门砖’任务执行过程中，因规则操作精妙，意外引起了某位对新颖规则变化较为敏感的大能的注意。其反应仅为好奇与关注，并无介入或干涉意图。提及此事，仅为佐证我方方案在规则创意上具有一定吸引力，绝无引入外力之意。后续所有操作，均将在天庭框架与规则内进行。”
青霖仙官抬眼看了看林渊，眼神似乎深了一分，但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试点成功标准。天庭需要看到可量化的成效。草案中提及‘香火数据可视化’、‘处理满意度’等，如何具体衡量？天庭又如何验证其真伪，而非贵方自说自话？”
这个问题是核心中的核心。星尘-7的投影微微闪烁，接过话头，声音平静无波：“我方提议，在试点区域设立一组由天庭指定的、规则层面不可篡改的‘观测锚点’。该锚点将独立记录关键数据，如：通过‘服务中心’流转的愿力总量与类型分布、各节点任务处理响应时间与闭环率、以及从社区凡人意识中抽样采集的、关于相关神只服务体验的、非指向性正面情绪波动频率。所有数据对天庭与我方同步开放，确保透明可信。”
青霖仙官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盘上快速演算，琉璃光芒流转。良久，他停下动作，看向众人：“贵方思虑，倒算周全。所提‘观测锚点’方案，原则可行，具体技术细节需再议。”
他合上面前的玉简，站起身，那程式化的笑容似乎稍微真切了那么一丝丝：“首次磋商到此为止。贵方草案基本通过初审。接下来，请于五个标准循环单位内，提交最终的、细化到每一个规则符文的《详细实施方案》，并附上与目标城隍及土地神的前期沟通计划。届时，将进行二次审议，决定是否批准实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太白金星有谕：试点期间，会派遣一位‘观察实习生’参与项目，不干涉具体操作，只做记录学习。人选稍后通知。”
实习生？林渊等人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若无其他疑问，此次会晤结束。”青霖仙官不等他们反应，衣袖一挥。
周围的景象迅速模糊、消散，云雾平台、南天门投影、玉石长案……如同退潮般隐去。一阵轻微的眩晕后，林渊等人发现意识已经回归吉萨指挥中心的本体，手中那枚“南天门临时通行凭证”的光芒已经黯淡，表面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一次性用品。
“呼……回来了。”赫尔墨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那个青霖仙官，看起来年轻，问问题可真犀利，跟论文答辩似的。”
“但我们的回答还算过关。”艳后微笑道，“草案基本通过，接下来就是细化方案和前期沟通了。”
林渊却若有所思：“那个‘观察实习生’……会是谁？太白金星派来的，是监督？还是真的来‘学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星尘-7忽然报告：“检测到孙悟空‘关注印记’出现高强度、短促的活跃波动，时间点精确对应于我方提及‘意外获得高阶存在关注’及青霖仙官追问之时。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嗤笑’或‘看戏’的意念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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