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白陨说得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一方面，白陨确实愿意为了塞尔温献出灵魂，另一方面，他献出的又不是自己的灵魂，他当然愿意了。
老头一时间分不清白陨究竟是有人性还是没人性。
“难道……就必须是我的灵魂吗？”白陨抓着老头的右手，带着威胁意味的看向对方。
不知为何，老者觉得如果现在自己点头说是，眼前这小子肯定要让自己好看。
虽然他并不害怕白陨，但考虑到不能贸然出手，老者摇摇头：“作为交换的灵魂，亲密之人更容易成功。”
“那也就是说，如果是不亲密的人，只要数量堆上去，依旧能成功？”
老者沉默半晌，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简单了。”白陨将屋内的咒语解除，一脚踹开了房门，整个走廊都被莫尔德雷炸成了一片废墟，而此刻，他正把枪抵在了最后一人的脑袋上。
“等等。”眼看莫尔德雷就要扣下扳机，白陨出声阻止了对方。
莫尔德雷抬头，看见白陨拖着个老头走了出来，他眉头皱了皱，似是在考虑新出现的这老头是谁。
白陨指着靠墙坐着的半死不活的家伙对一旁的老者问：“他的灵魂可以不？”
“……可以。”老头抿了抿嘴，有些不甘的闭了闭眼。
原本老头听诺拉赫说到白陨时，对方总为了白陨的优柔寡断重情义而感到厌恨，这也让他认为白陨就是如同诺拉赫所说的一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蠢蛋。
这个世界上，重情重义的蠢蛋最好骗了。
只要将他们所重视的人绑起来，哪怕让其献出灵魂也是心甘情愿。
但很明显，那些重情重义的蠢人中，并不包括白陨的身影。
他确实重情重义的来找了朋友，也确实愿意献出灵魂——当然，并不是自己的灵魂。
可如果不是白陨的灵魂那有什么用？
老头转了转眼珠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倒在他面前的魔法部的家伙。
像这种普通的灵魂，他要多少就有多少，但白陨的灵魂与诺拉赫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正当老头还想再斡旋一下的时候，一把手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只见莫尔德雷表情冰冷，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紧盯着对方，过了半晌他吐出几个词：
“他，危险。”
老头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莫尔德雷，过了半晌若有所思的看向白陨：“嗯……你还真是有个好帮手呢。”
“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好危险的，只是帮人制作魔法道具的普通老头罢了。”
话音刚落，白陨只觉得手中一空，原本握住的手腕此刻化作一股黑烟，从他的手中溜走了。
白陨看着手中逐渐消散的黑烟，眉头微蹙。
刚才那老头施展的不是任何魔咒。
一开始白陨对这老头倒是没什么不好的感觉，只是在对方提出要用他的灵魂作为交换的时候本能的警觉了一下。
但能逼着莫尔德雷一口气说两个词，这人肯定不简单。
“那老东西很危险吗？”
莫尔德雷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有多危险？咱俩加一起也打不过？”白陨表情有些怀疑，看着莫尔德雷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咱俩加一起也打不过，那老东西还是人类吗？”
而回应他的，是莫尔德雷坚定的摇头。
白陨沉默了，对方不是人他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就不算是人，但他是万万没想过自己一身禁咒加上莫尔德雷不死之身，竟然有可能打不过一个老头。
“算了，这件事晚点说，把那家伙拖到屋子里来。”白陨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男人，转身进了屋子。
莫尔德雷也十分听话的将人拖了进去。
刚才那老头只说了用等价的灵魂可以作为交换，但并没有说具体的实施方案。
白陨回忆了一下，当时对方似乎想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匕首之上。
他也有样学样的握着对方的手放在了匕首之上。
无数的黑气顺着那人的手指一路向上延伸，顺着男人的嘴爬了进去，很快，一个半透明的魂体被黑气牵引而出。
“……难道人类的灵魂是在食道里吗？”
白陨看着眼前这幕，忍不住开口说，而旁边的莫尔德雷则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随着半透明的魂体消失在匕首中，塞尔温却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意思，且他胸口的插着的匕首仍旧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黑烟。
“难不成真像那老头说得那样，只有关系近的人才能将他救回来？”
白陨摸着下巴思索良久，其实他跟塞尔温的关系并没有特别密切，真要说密切，梅达拉和罗兰比他密切的多。
甚至如果要说牺牲，估计他们都不会拒绝，甚至可能在他面前上演一出烂俗的戏码。
比如什么梅达拉愿意为了他哥献出自己的小命，而塞尔温在苏醒后痛哭流涕的悔过。
但白陨生平就不喜欢看这些狗血的情节。
他抓着塞尔温骨骼分明的手，深吸一口气：“朋友，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说罢，他将塞尔温的手握在了那把匕首之上。
白陨想的很简单，塞尔温只是被锁定在了濒死的状态下，又不是真死了，而将其唤醒需要亲密的灵魂，与塞尔温最亲密的估计就是他自己了。
献祭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复活。
这永动机就被白陨发明出来了。
当塞尔温的手握在冥河之触上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黑气渗入到塞尔温的体内，原本勾出的灵魂却以一种诡异的形式重新回到了塞尔温身体之中。
经过往复循环，冥河之触中的黑气全部留在了塞尔温的体内，而匕首在失去那股死亡的气息后，变得与普通匕首无异。
白陨伸手将其从胸口处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胸膛汩汩涌出，塞尔温也在此刻睁开了眼。
他看着手握匕首的白陨，又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胸口，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能留个遗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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